他和段寻。
但是段寻并不管事,目前一切安好,可怕时间一长,
有魔兽轻视段寻。
如果段寻手下有人,最终又分散入和生地各分部里,萧凌风就?不怕有谁敢轻视段寻了。
于是,
段寻除了一个首领身份,手下还直接管有两个部落。
当然,
活大多是萧凌风干的,段寻只需要时不时露个脸就?行?了。
段寻跳下岩石,指点一些人的失误之?处,那头和他亲近的狼崽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段寻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只觉得小孩一天一个样。
小狼崽长大了不少,已经有它的父母那般威风凛凛的模样了。
“青玄,我不懂你?们?兽修那套,去找你?的父母去。”
青玄装作听不懂,扑着段寻的手玩。
段寻一把将?它拎起?来,左右掂量,又探探狼崽的根骨。
精力这么旺盛,要不送去给萧凌风当徒弟?
好好培养一番,替萧凌风留在和生地内干活,他和萧凌风就?可以经常在外过二人世界了。
小白也挺聪明的,但似乎志不在此,每天漫山遍野地疯玩。
段寻陪着青玄玩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今天的脸露得够多了。
他把青玄送回给它的父母,去找萧凌风了。
一入议事大堂,段寻便发觉气氛不对。
萧凌风没?生气,但沉着脸。周围几?只魔兽也面色严肃。
段寻走过去,伸手搭在萧凌风的肩膀上,问道:“怎么了?”
萧凌风见他来了,脸色稍有缓和。堂内低迷的气氛有所回升。
“虹叶被抓住了。”
段寻想了想。他记得虹叶负责盯梢魔宫。
萧凌风握住段寻的手,说:“他在沙棠手中?。但沙棠似乎暂时没?有告诉穷胤的打算。”
段寻思索着:“沙棠提出了什么要求?他想要什么?”
“三日后?,子时,玉光湖。他要见我们?。”
“我们?两个?”段寻略带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他单独一人,没?告知穷胤?”
“他是这么传话的。”
段寻问:“你?怎么想?”
萧凌风笑?道:“你?怎么想,我就?怎么想。”
段寻简短有力道:“去。”
光是沙棠抓到了奸细,却不告诉穷胤,反而以此为条件要求会?面时,就?够奇怪了。
这两位,年?少相识于微末,一路生死相托、历经艰险,才有今日风光。
魔兽向来以实力为尊,沙棠本身的修为不足以坐稳第一护法的位子,但穷胤力排众议,始终站在沙棠背后?。
他们?的关系,应当是很深厚的。
所以沙棠这一行?为,才叫人深思。
联想起?前段日子,穷胤来找自己?的事情?……段寻冒出了个想法。
沙棠,或许不知道他、萧凌风、穷胤之?间的深层联系?
又或者是几?日前,他与萧凌风一同去南疆会?面于乐真、求解药的事情?露了端倪?
不论如何,段寻还是决定去一下。
白玉为难道:“一定得去两位首领吗?”
这也太危险了,谁知道沙棠会?对他们?做什么?
如果两位首领都出事了,和生地也会?一同遇难。
可虹叶是他们?的同伴,若有希望,他们?当然希望能换他回来。
但绝对不是以两位首领、以整个和生地为代价。
可去一个首领的话……谁去呢?
白玉等对视几?眼,最终由墨星说出来了。
“既然决定去了,去一位首领,我们?之?中?再去一位。我行?。”
萧凌风道:“不急。我们?这边只想去一位,那边未必答应。”
果然,一日后?传回消息。
沙棠态度强硬:必须得两位,一个都不能少。
若那日少了一个,他将?把虹叶送到掌刑罚的寒山手下。
不仅会?泄露和生地的事情?,虹叶也将?必死无疑。
若来了,他会?完好地当面交还虹叶。
“这只小蝴蝶的生死,全在你?们?的一念之?间。”
金流火听完,倒是下定了决心。
“一个都不去,想法子利落地杀了虹叶,让他少受点折磨。”也少泄密。
如果杀不了,那也没?办法了。
虹叶常年?在外,对和生地的内部的机密并不了解多少。这方面主要掌握在白玉手中?。
受损严重的,是对外的情?报网。
墨星摇头道:“你?还是这么冷酷。”
金流火说:“权衡利弊罢了。若我有一天落到这个地步,你?可千万别感情?用事,该杀便杀,该走便走。”
最后?,墨星、绿松石、青絮都赞成去。
其余各位摇摆不定。
萧凌风将?他们?的表情?收入眼中?,一锤定音:“我和段寻都去。”
他在众魔兽想开口之?前,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稍安勿躁。
“沙棠背着穷胤藏下虹叶,以此与我们?会?面一事,本身就?透着古怪。我有七成的把握,他不想出手杀害我们?。”
段寻听着,微微笑?起?来。
这七成,怕是萧凌风胡诌的。
沙棠想不想对他们?下手不清楚,但穷胤肯定不会?在这几?年?对他们?下手。
因此,沙棠不设埋伏、孤身前来这事,有八成真。
虽然他和萧凌风仅在元婴后?期,但他们?二人联手,真打起?来,谁死谁手未可知。
这样说来,有七成可能也不算错。
萧凌风扫过诸位,接着道:“虹叶是我们?的同伴,为他冒这点危险,值得。以后?再遇到今日场景,我难道每次都退缩避战?”
“如此这般,我不配当这首领。和生地也没?有你?们?想象中?脆弱。金流火、墨星近几?年?能达到元婴修为,我或者段寻不在了,和生地依然能存在。”
萧凌风说完,堂内一时寂静。
墨星脸上带笑?:萧凌风这小子,他果然没?看?错。
金流火瞧了眼萧凌风,又瞧了眼段寻,若有所思。
似乎首领还知道点别的事情?。
她说:“既然如此,我也没?意见。”
等大家都走了,段寻和萧凌风才一起?出去。
他们?远离人群,在山头上闲逛。
段寻对人脸的变化很迟钝,萧凌风在他面前也很少显出刚才在堂上的那一副气势。
——说一不二,但并不是专制。他的语言、气势都令人不自觉地信服他。跟随他,能走出一条光明前路来。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在他的心中?,还残存着初见时萧凌风的模样。
以前最多觉得他可怜,现?在又多出几?分爱。
可怜可爱,总忍不住偏爱他。
慢慢地,爱他那么多。
段寻摸着萧凌风的脸,觉得他真是长大了。
萧凌风:“?”
萧凌风:“段寻,你?又在想什么?”
段寻亲了亲他的唇,笑?着说:“没?什么。”
“突然觉得你?长大了,很可靠。”
萧凌风努力维持着脸上风云不动的表情?,但当对上段寻含笑?的脸,顿时收不住了。
他得意道:“我一直都很可靠。”
段寻没?灵玉、看?不见的时候,他一直在好好照顾段寻。
两日后?,玉光湖。
虽说是今日与沙棠见面,但是段寻他们?昨日便来了。
到目前没?有异样,周围也没?有设下埋伏。
太阳沉下去,夜幕缓缓升起?。
草叶上的露珠滚动,滚着滚着,竟不见了。
雾气,淡淡的雾气,在黑夜中?流动。
段寻用弓挑起?,雾气如一束丝线,缓慢而恒定地前行?,最终将?他们?包裹。
再一抬眼,沙棠已经出现?在眼前,脚下是昏迷的虹叶。
段寻:“我们?来了。可否交还虹叶?”
沙棠没?出声,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在雾气中?越发鬼魅。
他定定地看?着萧凌风,听到段寻说话后?,他又看?向段寻。
这就?是穷胤一直隐瞒,最近才向他透露的事情?吗?
没?见到,心有不甘,恨穷胤连他都不信任;见到了,心中?的不甘也无法平息。
那层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燃烧起?来,让他斗志满满。
段寻上前一步,长弓一横,把萧凌风挡在自己?身后?。
段寻迎着沙棠探究的眼神,又重复问了一遍。
沙棠瞧着段寻回护的动作,牵动了一下唇角。
“段寻。萧凌风。”他念着两人的名字,视线锁定在萧凌风身上。
“你?,一个人留下。我和你?说一些事情?,说完放你?们?走。”沙棠踢了踢虹叶,“这只蝴蝶也还给你?们?。”
萧凌风:“什么事都不用瞒着段寻。”
段寻笑?了笑?:“我听不得的事情?么?”
沙棠轻笑?一声,隐含嘲讽。
段寻说:“不听也行?,但我不可能留萧凌风一个人见你?。”
他拿出一条绳子,将?绳子的一端松松捆在自己?手腕上,另一头给萧凌风系上了。
“如果它断了……”段寻手中?的弓嗡嗡鸣动,周边的雾气都淡了点。
段寻直视沙棠,威胁尽在不言中?。
“人不行?,弓倒不错。”沙棠正了神色。
他和萧凌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涌起?的雾气中?,那声音似乎隔了很远传来。
“我杀你?,都不会?杀了萧凌风。”
周围一片安静。
段寻盯着手腕上的绳子,用力扯了扯。
没?一会?,绳子晃得更厉害,一小朵黑色火焰绕着绳子飞舞,从那头,飞到了这头。
飞到段寻的眼前,忽地盛开成一小朵烟花。
同他和萧凌风前些天一起?在南疆看?的烟火一样。
心中?的乌云被火烧光了。
段寻笑?起?来,给萧凌风也去了一朵红中?带黑的火花。
他透过萧凌风的眼睛,连着萧凌风的耳朵,见到了浓雾另一边所发生的事情?。
沙棠坐在石头上,道:“你?也坐下吧。”
萧凌风:“你?很防备段寻?”
沙棠:“现?在,你?和他共感了吗?”
萧凌风面不改色道:“没?有。要说什么请说,不用遮掩了。”
沙棠:“如果你?非要让他知晓,受害的不是我,是你?。”
他冷哼:“虚伪的人。”
萧凌风拿话刺他:“大肆屠杀、造下无数杀孽的你?,配说这话?”
不说这几?年?,八九年?前,青峰城一战,沙棠已然战功赫赫。
死在他手下的修者和凡人,不计其数。
萧凌风当然知道段寻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但那轮不到沙棠这些外人评判。
沙棠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好吧。不管此刻你?的情?郎有没?有在偷看?,我接着讲了。”
呵,被爱情?蒙蔽双眼的、愚蠢的人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