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夜,我想见勋儿了,好久都没有看到他了。"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屁颠屁颠的在我面前,叫我娘亲的样子。"
"或许,我与他当真有不解的缘分。"
"你想见他,我明天将他接慕宁小院,好不好。"
"不过,他现在还真是有模有样的,惹人喜爱。"
苏凝缓缓垂下眸子,前世记忆浮现在脑海中,那位十几岁的少年的模样,她记忆犹新。
"娘亲,父亲为何这样对你?"
"勋儿好好读书,勋儿好好练武。"
"等有朝一日,把你接出去,我们过我们的。"
"你等着儿子。"
漆黑的夜色下,苏凝被割血,勋儿打抱不平,和萧逸起冲突后,被家罚。
苏凝依稀记得,他背上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样子,让人心疼。
他却还是咬牙,笑脸盈盈的看着苏凝。
"娘亲,我没事,都是小伤,等过了今日我就去军队里面,立军功,定不让娘亲失望。"
画面在脑海中逐渐模糊起来,苏凝苦笑了一声。
"泠夜。"
她伸手握住傅泠夜的手,满脸笑容的看着他。
"萧逸已死,可以让勋儿学武了。"
"让他跟在你身边,将来立下赫赫战功,定然是件美事。"
傅泠夜点头,将苏凝的身子拉着坐在怀里。
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入她的耳廓。
"阿凝,我想与你有个孩子。"
"最好是个女孩,像你一样。"
苏凝别过脸,紧紧咬着唇,生怕自已一不小心就崩溃了。
血虫嗜血,她往他怀里挪了挪,笑容浅淡。
"恩,好。"
翌日,苏凝起来时,傅泠夜已经离开了。
扶瑶和丹彤进来,就看到一口黑血吐在地上。
"小姐,你别吓我。"
"别吓我们,求你了。"
扶瑶和丹彤几乎是哽咽的跑过去。
"要不我跟夫人说,她或许能救你。"
苏凝摇了摇头。
"没用的,娘亲把无字天书都给了我,里面没有解死蛊的方法。"
"你们两个,别告诉其他人。"
"人这一世,得到了,圆满了,就注定要失去一些东西。"
"我不敢太贪心了,怕都是一场梦。"
手绢被染得血红,扶瑶整个身子都在抽泣。
"为什么,小姐前半生本就过得凄苦,好不容易熬过来,贪心又怎么了?"
"小姐,我舍不得,我们舍不得。"
苏凝抿了抿唇,看向扶瑶,气若游丝。
"将盒子里面的紫金丸拿出来吧,今日我要去一个地方。"
扶瑶抹掉眼角的泪,转身就去盒子里拿紫金丸。
温水服下紫金丸后,苏凝气色好了很多。
侧门打开,是一辆精致的马车。
微风将马车帘子卷起,就看到傅泠夜精致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凝。
"来。"他朝她伸出手掌。
苏凝满脸笑容,纤细玉白的手指落在他手中的那一刻,顿时感觉腰身紧了些。
帘子挥下,她被抱着坐在他的腿上。
"阿凝,我总觉得你有心事,你有事瞒着我?"
苏凝垂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她抬眸看他,目光落在他精致的轮廓上,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看穿。
薄唇轻咬,温热贴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泠夜。"
傅泠夜垂眸看着她,嗓音温柔。
"阿凝,都过去了,没人可以伤害你了。"
"夫君会护住你的。"
苏凝叹了口气,缩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马车缓缓到了慕宁小院,傅泠夜停了马车,看着怀里熟睡的人,笑容浅淡。
她睡得十分安详,还能听到她浅淡的呼吸声。
睫毛浓密,让人心动。
"阿凝,醒醒。"
他伸手捏了捏苏凝的脸,怀里的人才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睛。
"到了?"
"恩,到了。"
柔软的身子被他扶起来,苏凝刚想下去,就感觉脚一轻,人被他抱了下来。
帘子撩开,一个虎头虎脑,圆溜溜的小屁孩就跑了过来,直往傅泠夜怀里扑。
"叔父,我好想你呀。"
傅泠夜轻笑,将小屁孩一把抱在怀里。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想我糖果吃,才讨好我。"
第220章
泠夜,我等你娶我
苏凝伸手,捏着小屁孩的圆嘟嘟的脸蛋。
"萧景勋,可记得我?"
勋儿抬眸,眼睛像黑葡萄似的看着苏凝。
"你是梦里的娘亲。"
"爹爹说了,叫我不能随便乱叫你娘亲,你是叔父的妻子,不能叫你娘亲了。"
苏凝抿唇笑起来,朝他张了张怀。
"要不要我抱一下。"
勋儿眼睛圆溜溜的看着苏凝,转而笑脸灿烂的朝苏凝伸手。
苏凝将勋儿柔软的身子抱在怀里,低声哄着。
"去九皇子那边可学了些什么?"
勋儿扳着手指头,开始数起来。
"九皇子学什么,我就学什么,太傅教了许多。"
"真好。"苏凝眼睛有些红,
"勋儿将来长大了,保家卫国,一生平安顺遂,不用立赫赫战功,平安就好。"
"好,听娘亲的。"
慕宁小院里,燃起了花灯。
苏凝拿了一颗种子,将花种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
月色下,傅泠夜勾唇一笑,漆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
"阿凝。"
他走过去,将人扶在自已怀里。
"来年,或许你我就有自已的孩子。"
"到时候,看着你们,在我身边,便是我毕生所求。"
苏凝点头,唇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出来。
毕生所求?
她何尝不是,可惜了,老天爷都是公平的。
苏凝坐在秋千上,怀里的狐狸哼唧唧的叫个不停。
傅泠夜走到秋千面前,缓缓蹲下身子,深邃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
"阿凝,这几日,你总是反常。"
"你是不是反悔了?不愿意去启西了?"
"你可还记得,你的那封婚书上,写的什么?"
‘吾请愿,平安顺遂,与君岁岁年年。’
苏凝眼眶通红,纤长的手指落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抿唇微笑。
"泠夜,我欠你实在是太多了,若是今生还不了,那便来世可以吗?"
"若是来世,我甘愿跟着你。"
手腕猛然一紧,她看到了傅泠夜眼中的不安。
"今生都没有还,何来来世?"
"若是你想还,今生就还个彻彻底底。"
"你与我拜了堂,便是夫妻,你难道当真舍得?"
"舍不得。"苏凝嗓音淡淡。
她怎么会舍得,舍不得。
若非紫金丸能让她撑到现在,她或许根本没有机会和他说这么多话。
她看着傅泠夜,纤白的手指微微在他英俊的轮廓上抚过。
"泠夜,我在将军府等你,来娶我。"
"当真?"
"阿凝,你当真愿意与我去启西?"
"恩。"苏凝点头,伸手抱着他的腰,一点点靠近他。
夜幕黑了下来,苏府的侧门打开,扶瑶满脸泪花的将苏凝扶着往房间里去。
华庭院里,苏凝刚坐下,就感觉全身嗜血之痛席卷而来。
鲜血顺着喉咙溢出来,直接撒得满地都是。
"小姐,好多血呀,我去叫夫人,她们一定有办法救你。"
扶瑶声音哽咽,从地上爬起来,就准备出门。
"药王谷都派人问了,没用。"
"母亲是药王谷里出来的。"
"把血迹处理干净,听到没有。"
扶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一把抹掉眼角的泪,带着丹彤就开始将地上的血迹处理干净。
"把纸笔拿来,我要写信。"
"好。"扶瑶哽咽着去找来纸笔。
苏凝提笔,刚落下一个字时,门外传来玉衡的声音。
"阿凝,姐姐要回信王府了,来找你说几句话。"
苏凝立马将手中的笔和纸收好,伸手抹掉自已嘴角的血,又整理了一下自已仪容,才把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挺着大肚子,一如既往温柔如水的玉衡。
她的旁边还站着慕云初,还有苏将,祖母,哥哥和弟弟。
"爹爹,姐姐,娘亲,哥哥弟弟,你们这是?"
她垂眸,她们手上端了东西。
"阿凝。"
苏凝有些疑惑,这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手里还拿着鸡腿和桂花糕。
"母亲,我生辰不是早就过了吗?"
慕云初满脸笑容,缓缓走进去,将苏凝扶着坐在椅子上。
苏家几人也跟着进了房间。
"以前在燕北皇宫圈禁的那几年,每年的秋天,母亲都会做一碗面条,放在饭桌上,希望我们菀菀能平安长大。"
"我回来后,听说你喜欢吃鸡腿,还有桂花糕,便让厨房做了一些。"
"你这几日,心不在焉的,母亲知道你即将远嫁,舍不得我们。"
老太君,走过去,将苏凝抱在怀里。
"傻丫头,你去了启西,我们也会时常去看你,哪怕你嫁了人,依旧是我的心肝宝贝。"
"启西太子很好。"
苏凝抿了抿唇,委屈得缩进老太君的怀里。
"祖母,孙儿不是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