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陆亦乘扬起的弧度僵在了嘴角。
孕八周。
阮恩静什么时候怀孕了?
可她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呢?
难道她是想放弃治疗把孩子偷偷生下来?
她不要命了吗?
陆亦乘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烦躁感。
“阮恩静去了哪里?”
阿姨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今早拿了行李出门,没说去哪。”
阿姨的回答让他皱起眉,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寒意:
“什么叫她?她是谁?”
阿姨没料到陆亦乘会突然发难,悄悄瞥了一眼一旁的江芷薇,小声回答道:
“太太。是我说错话了,太太今早拿了行李出去了。”
陆亦乘盯着阿姨,脑海中却是浮现出昨晚我的那句:
“你从前,也不会就这么干看着别人欺负我啊。”
陆亦乘以为我拥有陆太太的头衔,就能拥有与他并肩的尊重。
却不知道,没有他的尊重,我与家里带着标签的花瓶摆件,没什么两样。
现在他想要纠正也晚了。
江芷薇察觉到陆亦乘的异常,想要凑了上来扫一眼,陆亦乘却更快一步地将备忘录合上:
“采薇,今天你累了,先回房间休息吧。”
江采薇抱住陆亦乘的胳膊,嘟起嘴吧略有不满地摇晃着:
“阿乘,我们一起嘛——”
尾音轻轻地拉长,一副撒娇的小女生模样。
江采薇知晓怎样拿捏陆亦乘,这招更是用的屡试不爽。
但今天,陆亦乘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应下,沉默地任由她拉着回到了楼上。
整个房间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样。
暖黄色的装潢已经换成了橘红色的海洋。
就像江采薇这个人一样,热烈而张扬。
衣柜,角落,化妆桌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奢侈品。
原本挂结婚照的地方,也换成了两人在威尼斯划船的合照。
整个房间满满当当,丝毫看不出半点阮恩静存在过的样子。
这感觉很微妙。
明明眼前的房子处处都是家的模样,可陆亦乘的心里却是空荡荡的。
江采薇牵着陆亦乘关上卧室门,随后将他推到在新铺的真丝大床上。
陆亦乘猝不及防倒了下去,口袋的备忘录传来冰凉的温度,让他差点出走的神志瞬间回笼。
他想要起身,却被江采薇略欺身压了上去。
江采薇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眉眼间满是期待:
“阿乘,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家里。”
说完,江采薇闭上眼等待着陆亦乘如往常一下反客为主,将她禁锢在身下疯狂占据。
一秒,两秒,三秒......
房间诡异地安静。
江采薇缓缓睁开眼,就看到陆亦乘心不在焉地盯着衣柜的大衣。
经典的毛呢大衣,是我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也是整个屋子唯一没有被丢出去的东西。
那时的他,经常喜欢穿着它将我裹在怀里。
也喜欢偷闻上面沾染的我的栀子花气息。
那时的我们......
没待他细细回忆,突然的手机铃声已经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亦乘回过头,正好对上江采薇泛红的眼眶。
他尴尬地咳了咳,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随后捞起一旁的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内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
“您好,我是阮小姐的律师,阮小姐已经正式向法院提出离婚申请,现在由我来与您商谈离婚事宜。”
6
陆亦乘目光变得冷凝,脸上的情欲彻底褪去。
江采薇有些不满,赌气似的起身走到化妆桌上,重新为自己涂上艳丽的口红。
她要时刻保持自己的美丽,确保陆亦乘的目光一直被自己吸引。
陆亦乘看了一眼江采薇,压低声音走了出去。
江采薇有些不满,正准备追出去,目光却被床上掉出的备忘录吸引。
她有些鄙夷地打开,脸色开始变得极其难看。
她可以接受她陆太太的位置被其他女人暂时占据。
但她决不能容忍那个女人怀孕,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书房内。
陆亦乘极力压抑着怒气,看着电脑上律师发过来的离婚协议。
房子,车子,公司,股权,我不要。
我只要钱。
毕竟养孩子,不仅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更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想起以前他一次次大方拿钱打发自己的样子,想必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陆亦乘看着协议,声音冷的结冰:
“阮恩静在哪里?”
律师态度疏离回复:
“阮小姐说了,在同意离婚前,她不会再与您见面了。”
陆亦乘气笑了,他想不到在他心中像宠物小猫一样的我,有一天会向主人亮出自己锋利的爪子。
更没想到,那个跟在他身边沉默接受着他一切的小妻子,会这样坚决地离开他。
“陆先生,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等待法院见吧。”
说完,律师挂断了电话。
陆亦乘暴躁地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上,随后拨打了秘书的电话:
“十分钟,我要知道阮恩静在哪!”
挂断电话,陆亦乘颓废地瘫倒在椅子上,无力地垂下头。
江采薇推门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手里是摊开的孕检单:
“阿乘,你答应我的,你和她只是形婚,可为什么她会怀孕了?”
陆亦乘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他确实想过给我一个家,甚至给我一个孩子。
可是自从江采薇回来,一切都乱了。
江采薇红着眼咬了咬唇,将孕检单一把扯下撕碎砸在陆亦乘身上:
“阿乘,我爱你,但我不能接受自己是第三者,你明白吗?”
说完,她赌气似的跺了一下脚,哭着跑了出去。
陆亦乘下意识起身想追,可在看到地上孕检单上后,却再也移不动脚步。
江采薇的手覆在门把手上,迟迟未能等到陆亦乘的挽留,终于狠狠摔门离开了。
手机响了起来,秘书在电话里平静地说道:
“陆总,阮小姐在墓园。”
陆亦乘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复又涌出一种被戏耍的恼怒:
“让她冷静够了就回来给薇薇道歉!还敢提离婚,是故意想让薇薇背上插足的骂名吗?”
秘书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我的眼中满是不屑:
“阮小姐,陆总让我告诉您,闹够了就早点回去给江小姐道歉,您提离婚的事会影响她的名声。”
我看着墓碑前笑的一脸慈祥的妈妈,轻声应道:
“我不会回去了。”
秘书见怪不怪,冷嗤一声后转身离开了。
我将郁金香轻轻放在妈妈的墓碑前,顺手帮她擦去照片上的灰尘:
“妈妈,我是来跟您告别的,我要离开陆亦乘了。”
“您不用担心,我现在有自己的亲人了。”我轻柔地抚上小腹:“离开他以后,我也能过得很好的。”
微风暖阳,我将未来三十年的管理费一次性缴清后,拿着行李直奔机场。
7
陆家。
陆母心疼地搂着江采薇,冷脸训斥着陆亦乘:
“我就说一个孤女能有什么好的家教,就这么点事就要闹离婚,她把我们陆家当成什么了!”
“要我说你就直接同意,不过是一些钱而已,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那个拜金女打发走,把薇薇娶回家。”
江采薇听到陆母的话,害羞地低下头,抬眼轻轻看了一眼陆亦乘。
从始至终,陆亦乘紧皱的眉头从未舒展一下。
他确实喜欢江采薇,但他也确实没有想过要与我离婚。
现在离婚的事情被摊在了明面上,看着江采薇眼中的期待,他却说不出一句话。
若是说做床伴,江采薇无疑是最合拍的。
想比我这块保守的木头,江采薇会的比我多太多了。
可若是做一个合格的陆太太,磨合了三年的我无疑是更合适的人选。
他是个管理者,最知道知人善任,也知晓什么人应该放在什么位置上才是最合适的。
所以,在面对离婚的选择时,他犹豫了。
“妈,采薇刚回国,陆家很多事情还需要慢慢熟悉,还是先让恩静......”
江采薇的手紧紧攥紧,雪白的裙子上被她留下几道凌乱的折痕。
陆亦乘委婉的拒绝,将江采薇心里的得意击得粉碎。
她见过陆亦乘对我冷漠的样子,也见过陆亦乘对她的痴迷与疯狂。
可为什么......他竟然会拒绝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呢?
难不成,陆亦乘真的对阮恩静产生感情了吗?
陆母察觉气氛不对,开始笑着打圆场:
“也对,薇薇刚回国,不如先让他带你好好玩一下,多认识几个朋友,就当培养感情了。”
话已至此,陆亦乘顺口接话道:
“月底珠世嘉华宴会,你准备一下陪我一起去吧。”
江采薇眼中泛起光,那是最高端的宴会,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在为她顺利成章成为陆太太开始铺路了。
宴会上,江采薇一出场,就收获了无数的目光,或惊讶,或了然,或鄙夷。
但听说那天,我的律师也作为顶尖律师代表赴宴了......
当他告诉我江采薇那天的脸色很精彩时,我没忍住笑了下。
怪不得第二天我就收到了签好的离婚协议,原来是陆家为了挽回风评,只能宣称我与陆亦乘早已离婚,江采薇是陆家未来女主人的消息了。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么棘手的离婚问题,只要出价够高,自有律师会出手。
这么危机的舆论问题,只要公关到位,也能很快抹平了。
我喝着保姆刚端来的鸡汤,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最后一笔转账到位。
看着律师最后一句“恭喜单身”,我笑了笑。
刚出国时,我还会悄悄期待着,陆亦乘会不会想要挽回我。
可看到律师每天传来他收集到的证据后,我心中最后一点期待的火苗也彻底灭了。
他们去大理簪花,去草原骑马,去三亚潜水,去北极看极光......
所有照片中,陆亦乘都在深情注释江采薇,温柔地笑着。
想起我们唯一的一张合影上,他穿着一身新郎装,严肃地注视着镜头的样子。
这样的笑确实算的上刺眼了。
正想着,保姆将一层薄毯披在我的身上,目光心疼地看着我:
“别难过,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保姆阿姨年龄与我去世的母亲差不多,可她却是个苦命的。
为了给儿子治病,顶着黑户来到国外找高薪工作。
好不容易赚到了钱,那点杯水车薪的工资却连儿子的治疗药都买不起。
想到妈妈的遭遇,我高薪聘请她做我的保姆。
她的儿子虽然还在医院躺着,情况却在渐渐好转了。
她得知了我的遭遇,更是心疼我,甚是让我恍惚感觉:
妈妈从未离开我,只是换一种方式回来了。
8
酒吧里。
陆亦乘倒在人群中,他的好兄弟们将他围在中间,不解地议论着:
“阿乘,听采薇说你俩好事将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等着参加你的婚礼呢!”
“是啊,你和采薇什么时候结婚,兄弟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的!”
“说起来也好笑,阮恩静还真是掉进钱眼里了,只要给的足够多,连婚都能离了。这样的女人跟采薇比真是差远了!”
“话说,阿乘你这次开价到多少了?是不是做情人的收费更高你搞定不了了?”
陆亦乘看着屏幕上一次次转账被拒的消息提醒和最后的红色感叹号。
心中的怒气越发浓郁。
以往只要钱给够了,再大的委屈我都能受了。
这次不过是让我去给江采薇道歉,我竟然拒绝收款还把他拉黑了。
甚至连兄弟们的赌局,也让他一次次输了面子。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一杯接一杯。
身旁的好兄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着询问:
“阿乘,你怎么了?”
江采薇恰好走进包厢,面色担忧地走进来。
“阿乘,我来接你回家了。”
自从宴会上,她向大家宣布两人好事将近,被阮恩静的律师抓住把柄,逼着陆亦乘签下离婚协议后。
她和陆亦乘之间像是多了一层无形的墙。
看着亲密,心里却已经有了天堑的距离。
陆亦乘昏昏沉沉,见到面前的女人同样担忧的眼神,同样温柔的话语,下意识唤出我的名字:
“恩静......”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惊。
江采薇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陆亦乘伸手将江采薇搂紧怀里,淡青的胡茬划过江采薇的发顶,带出微微的玫瑰香气。
他皱了皱眉,在看清面前的女人的脸时,下意识将人推了出去。
“别碰我,恩静会介意。”
“还有,阮恩静是我老婆,不许拿她开玩笑。”
众人面面相觑,彻底傻了眼。
以往他们总喜欢开他们的玩笑,说我是个拜金女,每次闹脾气都是为了钱。
甚至有人大胆开了赌局,赌我每次给多少钱会乖乖回来。
这些事,也是我在接酒醉的陆亦乘时,无意听到的。
我是陆亦乘的妻子,是他兄弟口中的拜金女,也是他们消遣的话题。
直到我离开,陆亦乘才开始后悔,开始维护我。
多可笑。
江采薇眼中的狠意几乎要藏不住,她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三个月过去了。
陆亦乘开始对阮恩静念念不忘。
甚至命人将他和阮恩静的主卧恢复了原样,强势让她搬去了客房。
连她找人放出的结婚消息,也在陆氏集团的强势公关下彻底消失的没有一点水花。
仿佛宴会上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连陆母对她的态度也疏远了。
甚至,这一个月,陆氏已经在暗网将寻人的悬赏涨到了三千亿美金。
陆亦乘为了寻找阮恩静,几乎是把全部身家压上了。
她这个白月光现在却变成了上层圈子公认的小丑。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阮恩静,要是没有她,就好了!
9
孕七月,刚在医院做完产检,就看到陆亦乘守在医院大门。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却融不化他脸上的冰霜。
今早保姆买菜说最近家附近突然多了很多人,凶神恶煞地在楼下闲逛。
我起初并没有在意,直到律师善意提醒我,陆亦乘出国了。
我早有预感。
只是感觉有些好笑,我当初离婚分得的财产,都比不过这次的悬赏的零头。
陆亦乘快步走过来,眼中有着惊喜和紧张。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孕肚上,眼中终于有了柔和的光。
“你还好吗?宝宝乖吗?”
我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带了讥讽:
“陆总,我想你来这里应该不是想跟我唠家常的。”
陆亦乘被呛了一句,脸色有些不爽,却还是收了脾气,有些强势开口道:
“虽然我们离婚了,但你肚子里怀的是我们陆家的孩子。”
“跟我回去,把孩子生下来,条件随你开。”
我笑了笑,觉得有些可悲:
“陆总这是想买这个孩子?还是连孩子的抚养权一起买断呢?”
陆亦乘脸色一白,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不闹了好吗......我们回家吧......”
家?
我笑着摇摇头:
“不了陆总,我早就没有家了。”
“陆总,你的妻子还在家等你,你们以后会有孩子的。”
“这个孩子......就当是你兑现当初的诺言,可怜我送我的吧!”
“我和孩子以后都不会再找你,也不会贪图你们陆家的一分钱。”
“您要是觉得不放心,我们现在还可以提前签好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您看呢?”
我说的条件,每一条都对陆亦乘有利的。
可他却冷着脸,半晌没说话。
他伸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强势逼人的开口:
“究竟要我怎样你才肯跟我回去?难不成要我全部身家都给你吗?你别太贪心了!”
我笑了,笑出了眼泪:
“陆亦乘,你还是没什么长进啊,都这么久了,跟女人开口还是只会谈钱吗?”
“在你的世界里,是不是什么都能明码标价,感情是,孩子是,我也是啊?”
“怎么?你的那点财产还够和兄弟们开新的赌局吗?”
“陆亦乘,钱不是万能的,我之所以离开你,从来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我不爱你了。”
陆亦乘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
怎么可能,当初他没钱的时候,江采薇离开他,所有人都告诉他是因为他没钱,有钱就能拥有一切了。
后来他成功了。
有了给钱就听话的老婆,江采薇也回来了,她怎么能说钱不是万能的呢?
我没理会他眼中的困惑,绕开他走向马路。
一辆重卡超速疾驰过来。
我躲闪不及,正要被撞上,一股大力将我推开。
我抱着发紧的肚子起身时,就看到陆亦乘被卡车拖行了几十米,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跌跌撞撞跑过去跪倒在陆亦乘身边,他的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
看着他下身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巨大的窒息感袭来,我晕倒在了地上。
10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晚。
早产的我终于在晚上出了产房。
陆亦乘的秘书赶了过来,眼神有些悲伤,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着。
一阵苦涩感从胸口处蔓延出来,正准备开口问出那个答案。
门外,陆亦乘的怒吼声传来:
“什么叫治不好!什么叫无能为力!我命令你,必须治好我!多少钱我都付得起!”
医生面露难色:
“先生,这......没了......确实很难办......”
门外的争吵声持续扩大,一片混乱后又回归平静。
陆亦乘坐在轮椅上被推了进来,我坐起身静静地看着他。
刚刚从秘书口中,我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这结果让我一时沉默,不知该如何开口。
“对不起。”“谢谢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我和陆亦乘同时愣了一下。
陆亦乘眼中满是悔恨:
“对不起,我就是个混蛋,我以前对你......我......”
我笑了笑,转过头缕了下掉落的刘海,顺便擦去眼角的泪痕:
“没关系,都过去了。”
“住院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许我们都应该彼此放下。”
“你放弃执念,而我放下过往,毕竟人永远都是要往前看的。”
“你以前确实伤害了我,但我也很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孩子,让我重新拥有了自己的家。”
陆亦乘转过头有些别扭开口:
“以后,陆家只会有这一个孩子了,你知道了吧?”
我点点头,斟酌着开口:
“我不会阻拦你见孩子,但孩子的抚养权必须是我的,这点我是不会放弃的。”
陆亦乘点点头,认真地盯着我:
“其实我也想了很多,我......我对你不是没有感情的......否则也不会在那时候扑过去......”
“恩静,你能重新给我一次机会吗?这次我一定好好对你,给你、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拒绝了:
“算了吧,陆亦乘,我们不合适。”
陆亦乘沉默地低下头,随后快步推着轮椅离开了。
刚出门,我就听到了男人压抑的哭声,越来越大。
出院后,陆亦乘不顾我的反对,将我所住的单元楼全部买下,找了最优的团队全心照顾我和宝宝。
他每天和保姆阿姨一起学习如何照顾宝宝,俨然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爸爸。
再听到江采薇的消息,是在两年后。
肇事司机被抓后供出了她。
江采薇用陆太太的身份买凶杀人的事情一经曝光,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东躲西藏两年,以为风声过了准备潜逃出国时,却在机场被拦下了。
终身的牢狱,够她一辈子反省了。
游乐场里,儿子小跑着走过来。
陆亦乘伸手护在后面,温柔叮嘱着:
“跑慢点。”
我拿出小水壶递上去,又将一瓶水递给陆亦乘。
他受宠若惊地接过,有些讨好似的问我:
“恩静,你看我表现得这么好,什么时候能重新转正啊?”
我笑了笑,第1086次拒绝道:
“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儿子笑着牵着我走向旋转木马:
“妈妈是公主,我要做守护妈妈的骑士,所以我们去坐旋转木马吧!”
我笑着点点头,没再理会身后失落的目光。
悠扬的歌声伴随着彩虹的小马在旋转中起起伏伏。
阳光刚好照在儿子笑容灿烂的小脸上。
现在的我,幸福又满足。
而他,就是我最宝贵的财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