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二人如今不仅名声坏了,还因为欺辱我遭受所有人的白眼,没人再因为他们是知青而帮忙劳作。
陆昭昭虽然换回了书,可每天天不亮就去干活,天黑了才能回家,她哪里挤得出时间攻读?
第一年,陆昭昭没考上大学,而我却被家人运作回到了京城。
第二年,陆昭昭发疯般逼迫张琛帮她把她的那份工分挣回来,当年英俊帅气的张琛因昼夜不断劳动,迅速苍老下去。
可哪怕这样,陆昭昭那个废物还是没能凭本事考出去。
政策松动后,我凭借家人的关系把当初帮过我的王学武运作返乡。
直到王学武回来,这两个人还在乡下挽着裤腿插秧呢!
听说陆昭昭怀孕了,第一个孩子因为劳累而胎死腹中,第二个倒是生了下来,可陆昭昭嫌孩子是个拖累,竟拿去镇上换了钱花!
我听着王学武的讲述,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虎毒尚不食子,上一世我那几个孩子如果没有我护着,只怕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我为几个孩子殚精竭虑,最终他们却嬉笑着看我撒手人寰。
没什么可怀念的。
接连经受两次刺激,张琛逐渐变得疯疯癫癫。
他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号啕大哭。
听说他总是在田垄上找人念叨,说什么自己上一世拿到了纺织厂的工作,还把陆昭昭接了进去。
说二人欺瞒着我,活活做了一生一世的野鸳鸯。
他还说我亲手抓的野兔陆昭昭全都拿回镇上给他享用,我收集皮毛做的大衣,让她成了全镇年轻人艳羡的对象。
他说了很多,可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个疯子在胡言乱语。
我却听得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们竟过着那样潇洒快乐的日子。
只是这一世陆昭昭已经被踢出家门嫁作人妇,而张琛没有任何本事,成了个喝大酒打媳妇,每天睁眼就怨天尤人的废物。
我们的命运,终于各自回归正途。
不久后,我凭借上一世从旁人处听来的经验,南下倒腾服装磁带,很快赚得盆满钵满,又利用这些钱扩展产业响应号召,很快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企业家。
厂里需要扩招人手,我亲自下乡招聘。
过去那些帮着张琛陆昭昭说我坏话的村民如今看我的目光一个比一个敬重,生怕自己无法入选。
而我顾不上计较那些,只是让他们各凭本事。
选完人后我猫腰钻进红旗轿车里,刚要关门,就被一股力度死死拦住。
抬眼望去,来人身上脸上脏污不堪,几乎看不出人形。
她佝偻着身子,对着我颤抖开口:
“卓凡,我是陆昭昭!”
“我知道你打心里放不下我,特地回来招工,就是为了把我带出去,对不对?”
说着她就要往车上挤,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人在身后狠狠扯住。
“陆昭昭你个畜生,老子就知道你对方卓凡余情未了!”
陆昭昭毫不迟疑,一巴掌扇在来人脸上。
“张琛你个废物,人家现在是方总,你一个盲流懂什么!”
张琛不管不顾,拳脚对着陆昭昭倾斜而下,没一会儿,人又被陆昭昭踹翻出去。
我冷眼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转正脑袋,目视前方。
“开车吧。”
人手已经够了,这个地方我不会再来。
而有些人,却要被彻底遗忘在这片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