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知羽心中微叹,她便这般善良。
明明受了鹤砚礼的欺负,却担忧自己和鹤砚礼发生争执而委曲求全。既然如此,他也不会让她感觉到为难。
“别怕,孤在。”
鹤砚礼拧眉,“你是瞎了吗?”
京元站了出来,“王爷岂敢这般和殿下说话?!”
鹤知羽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既然是在叙旧,想来璟王也不介意孤一起和你们聊聊天。今晚是除夕夜,京元你去让人准备一桌年夜饭。今年的除夕夜,便一起过吧。”
斜对面的高阁楼顶,陆今野看了半天却看见几人‘一片和气’的吃起了年夜饭。
他收回视线,啧,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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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元和墨萧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三人,本该热热闹闹的除夕夜宴,可里面的三个人安安静静一个字都没有。
二人不约而同的收回视线,互相对视一眼后又白了对方一眼。
乔挽颜是真的没有想到准备了很多天的除夕宴竟然会多出来一个人,扫了一眼两个人阴气沉沉的脸色,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以前要嫁的,现在想嫁的都坐一桌了。
乔挽颜抿了抿唇,她这个时候去勾搭太子,鹤砚礼这个疯狗估摸着会毫不犹豫的拆自己的台吧?
“那五千石粮食孤已经知晓是你送来的了,这么多的粮食一夕之间便解了青州的难关,你外祖父立了如此大功,孤一定会上奏父皇赏赐于他。”
乔挽颜明亮澄澈的双眸眨了眨,似乎有些犹豫,须臾浅声应了一声,“能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即便碌碌无名,我和外祖父也是高兴的。”
鹤知羽问:“临近年关,一路上也凶险不安全,为何要亲自送粮食过来呢?”
乔挽颜顿了顿,垂下视线声音轻如蚊蝇,“因为我想见......”
“因为她没苦硬吃。”鹤砚礼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乔挽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鹤知羽没说话,这句没有说完的话他大抵能猜到是什么。她不顾危险赶来这里,又想要悄悄的送她亲手包的饺子给自己吃,只是单单为了姐姐心悦的人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她说谎了。
她说放下自己,是说谎了。
“砰。”外面忽然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窗户紧闭都能看见外面绚丽的缤纷色彩,乔挽颜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看着外面于半空中升起绽放的烟花,心中一点兴奋都没有。
但面上,她却扬起少女开怀的笑容,兴致勃勃的转过身指着外面,“是烟花,你们快来看!”
鹤知羽一脸柔和,鹤砚礼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她倒是真的能演得出来。
当年为了讨她欢心,他亲自准备了一场烟花盛宴。本以为她会如那些女子一样,看到烟花很开心很兴奋的样子,却不想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进了屋,还嫌吵让婢女关上了窗户。
鹤砚礼敛眸,看着二人窗边的背影,手中的酒杯怦然碎裂。
瓷片划伤手心,鲜血顺着皮肤滴落下来,疼的却不是他的手。
若是他夺取储君之位,鹤知羽被废黜,乔挽颜会不会像抛弃自己那般毫不犹豫的抛弃他?
如此一来,鹤知羽还会觉得她是个温柔善良的性子吗?
鹤砚礼思及此忽而笑了起来,眼底满是癫狂与期待。
第26章
殿下,我的头好晕乔挽颜只喝了一杯酒便有些醉醺醺的,鹤知羽让京元护送她先行下楼。
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孤来青州有一段时间了,城内到处都是孤的人。你那般嚣张的处理掉了孤的人,找你不过是时间的问题。”鹤知羽面色阴沉的看着他。
此刻没有了外人在,他也懒得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他和鹤砚礼,流着同样的血,但皇家子弟哪有什么亲情?
鹤砚礼摩挲着手中的杯壁,慢悠悠道:“那你可真厉害啊,要我给你鼓掌吗?这么短的时间找过来,乔意欢在你心底里好似也没那么重要啊。”
鹤知羽微微拧眉,“果然是你放出去的假消息。意欢性子柔弱胆小,孤嘱咐她留在邕州好好过年,她便一定不会贸然来此地。乔挽颜忽然失踪,又恰好意欢城外遇难的消息传来,你觉得孤会被假消息迷惑吗?”
鹤砚礼轻蔑嗤笑,“如若我将这件事儿告诉乔意欢呢?”
鹤知羽脸色微变,“意欢是个懂事的人,她不会因此便闹别扭,你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那你的脸色怎么不太好看?”
鹤知羽起身,“孤没空与你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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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知羽是骑马来的,且因为事出紧急并没有空闲的马。
“挽颜,过来。”鹤知羽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一些。
乔挽颜因着饮酒的缘故脸颊依旧红扑扑的,除夕夜的烟花依旧没有停歇,时不时的在半空中绽放几朵,绚丽的颜色倒映在她的瞳孔中。
她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被鹤知羽掐着腰抱上了马。
京元从后面走了过来将自己的马牵来,却忽然见着马上的乔挽颜踉跄了一下险些摔下来。
鹤知羽问:“不会骑马?”
乔挽颜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鹤知羽神色不饶,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跃而上骑在马上。
京元有些惊讶,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这还是殿下心悦女子的妹妹。这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要多不少口舌?
他挥了挥手,示意后面的侍卫在前面先行。
乔挽颜像是有了依靠一样,懒洋洋的向后靠去。女子之中,她的个子不算矮,但是此刻窝在鹤知羽的怀里,依旧是小鸟依人。
她发间的幽香袭入鼻间,娇软的身体隔着厚重的披风,却依旧能感受到她的绵软。
“殿下,我的头好晕。”
鹤知羽微微颔首看着她的侧颜,不曾回应只是一只手握住缰绳,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御马而行。
空气有些冷肃,没来由的氤氲出几分尴尬。
“冷吗?”鹤知羽打破了沉默。
乔挽颜顿了顿,因着酒醉声音有些呢喃,“待在殿下身边,我不觉得冷。不知为何,挽颜好开心,也好生失落。”
她的声音浅如蚊蝇,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听在耳畔像是海妖的歌声般蛊惑人心。
“为何失落?”
乔挽颜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沉默许久,她才缓声开了口,“好生羡慕姐姐。”
“喜欢,喜欢殿下。”
鹤知羽眸光微闪,没有接下她的话。
他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要如何安抚她此刻落寞的情绪。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敬重意欢照顾意欢,甚至还在自己和意欢有不愉快的时候主动制造机会让自己和意欢和好。
她这般不所求,最开始他认为是鹤砚礼回京了,所以她收了心思真的放下自己不想嫁给自己了。
他们青梅竹马,即便从前有过龃龉,可到底还是有真情在的。
可今日,他清楚的看见乔挽颜怕鹤砚礼。
她不是为了鹤砚礼,也不是真的放下了,而是心中默默地喜欢。
若不是今日酒醉,她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说出这些话。
但他不能娶她,他日后的妻子,东宫的储妃,只能是意欢一个人。
他深爱意欢,绝不会背叛她。
乔挽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鹤知羽抱着她进了客栈,云瑶和紫鸢都在门口焦急的等候,看着人晕着回来急的不行。
云瑶焦急道:“阿颜姐姐怎么了?阿颜姐姐没事儿吧?”
紫鸢在前面带路,鹤知羽将人放下才问道:“无妨,只是喝醉了酒睡着了,弄些醒酒汤来给她喝一点,以免翌日早晨头疼。”
紫鸢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小姐被人掳走了,怎么回来的时候喝醉了?
送走了太子,云瑶也被她打发回去休息,这才端着刚熬好的醒酒汤进了房间。
“小姐?您醒了?”
乔挽颜坐在床边淡淡应了一声,不是醒了,是一直就没睡。
紫鸢看着她淡定的神色,便知道应该是没有什么事儿发生。既然如此,她自然也没必要多问以免烦了小姐。
小姐有什么吩咐,自然会说的。
“明日一早,我们便回邕州。”
紫鸢愣了一下,“这么快?小姐为了殿下而来,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多和殿下接触接触?”
这不是白来了吗?
乔挽颜坐到了镜子前摘下了发间的素簪,扬唇浅笑,“欲擒故纵虽然老套,但永远好用。”
更何况,他不会让自己就这么离开的。
翌日一早,乔挽颜要离开青州的消息便传到了官驿。
鹤知羽放下茶杯抬眸,“她要回邕州?”
京元点了点头,“是。下人来报今日一早乔二小姐那边便开始收拾东西了,只不过乔二小姐早上起来有些头疼,说是喝了醒酒汤休息一小会儿再走。”
鹤知羽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她约摸着记起昨天晚上酒醉后说出来的真心话,不知如何面对自己想要逃走。
否则,何必这么着急就要回去?
“你亲自去一趟,外面不安全,让她三日后跟着孤一起回去。”
京元神色微动,“是,殿下。”
这消息传到乔挽颜的耳朵里,她却不怎么意外,但却也不打算去找他。
这几天,她便安安稳稳的待在客栈里不出去,故意躲着不见他。
太子带着贪污罪臣回京的路上,是会遇到刺客的。话本中,也是这里让太子和乔意欢感情急速上升。
乔挽颜看着镜中的自己,翩然一笑。
不妙啊,这机缘是我的了。
第27章
你怎么来了?鹤砚礼提前回京了,本就是私自离京自然不会弄得人尽皆知。
乔挽颜坐在马车里,炭火生的旺车里暖洋洋的,一点寒意都没有。
云瑶挽着她的胳膊依旧有些难以置信,“阿颜姐姐,你口中的姐夫竟然是当朝太子???”
最开始她只以为阿颜姐姐他们只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却不想那个男子竟然是太子,那阿颜姐姐肯定也不是寻常大小姐!
云瑶两眼放光,她待在药师谷里无趣的很,最大的乐趣便是看各种话本子。
这美好的爱情故事,主角一般都是京城贵女才是,还得是长的特别好看的,人群中特别打眼的。
云瑶双手合十放在脸颊处,一脸神往,“阿颜姐姐你真厉害!”
乔挽颜:“........”
啊?
这小丫头在说什么?
云瑶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待在阿颜姐姐身边,见证一场美好真实的话本故事!
外面一阵骚动,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紫鸢下了车,片刻后回来脸色有些难看,“小姐,大小姐来了。”
乔挽颜微微凛眉,心中不免有些唏嘘。果然是话本中的女主,命中注定要来此与太子感情升华的。
紫鸢又道,“陪同大小姐来的,是......是小侯爷!”
静安侯府的小侯爷,那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混世小魔王。身为侯府独子,可谓是被宠到了天上去。
毫不夸张的说,就是小侯爷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静安侯和侯夫人也会想尽办法从天上摘下来。
紫鸢心里不安,也是因为这小侯爷三年前被大小姐救了,从那以后便和大小姐走的很近,处处维护多次讥讽她家小姐,且是在外人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小姐留。
乔挽颜面色平静,话本中也有小侯爷的戏份。
说他少年青涩爱意全都给了乔意欢,知晓乔意欢喜欢太子也不争不抢,心甘情愿的助她嫁给太子不求回报,只希望她能过的幸福。
乔挽颜心底里暗骂了一句,这不是蠢货是什么?
如果她有了喜欢之人,便是将那人拘禁在笼中也不会送让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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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在这儿?”
姜祁云笑了笑,“我云游在外正巧碰见意欢姐姐,知道她要来青州便跟着一块来了。”
少年扬唇笑的肆意张扬,眸中澄澈明亮带着无尽朝气与灵动。面如美玉色如春晓之花,举手投足之间满是少年该有的光芒万丈。
姜祁云没说实话,他确实是云游在外,那也是听说柳州有一种青色的夜明珠,他想着亲自去买回来送给意欢姐姐。
每年的除夕意欢姐姐都会来邕州过年,他便直接去了邕州。
从筱莹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他自然不会让意欢姐姐伤心难过,便直接带着她来了青州去找太子。
储妃之位可是意欢姐姐的,他决不允许有人去抢走属于意欢姐姐的位置!
乔挽颜想要捷足先登?做梦!
鹤知羽将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罩在了乔意欢的身上,“穿的这么单薄,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乔意欢假意推辞,“一时着急见殿下,所以忘记穿披风了。殿下怎可给我穿上?若是殿下染了风寒,意欢当真要愧疚不安了。”
姜祁云眸中闪现失落,却没有多说什么。余光扫见乔挽颜朝着这边走来,脸上浮现一抹防备和厌烦。
“姐姐怎么来了?”乔挽颜扬着甜美的笑容友善问道。
不等乔意欢说话,便见姜祁云率先开了口,“来不来与你有什么关系?怎么,看见意欢姐姐来了,你很不高兴?”
乔挽颜微微愣了一下,脸色煞白,“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祁云嘴唇微张一时之间有些哑然。
她竟然没有怼回来?
乔挽颜被人夺舍了?
鹤知羽沉声道,“挽颜并非那个意思,姜小侯爷何必如此尖酸刻薄?”
乔意欢身子一怔,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刚刚的温柔小意上。
她在邕州金家的时候便坐立不安,总觉得继续留在邕州一定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会错过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