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肩膀受了伤,所以看别人好端端的肩膀都觉得不舒服吗?”
乔挽颜觉得他的嘴是真的很硬,不论自己怎么折磨他他都不曾反抗也没有什么反应,就像是没有痛觉一样。
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这样的人有点可怕。
好似没有弱点,一丁点都没有。
“我想吃城南橘子坊的烤橘子了,你去给我买回来。”
她抬手落在陆今野另一侧的肩膀上,语气是蛮不讲理的大小姐做派,“半盏茶的时间买不回来,我就给你左边的肩膀弄个对称。”
说完,乔挽颜径直离开。
别说半盏茶的时间,就是半个时辰能回来就算不错的了。
小姐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
只不过这话,永宁阁的下人们不敢说。
欺负了陆今野,可就别欺负他们了。
似乎掐算好了时间,陆今野果真就半盏茶的时间回来了。手中拿着的烤橘子还是热的,但他的手却是冰冷一片。
走过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逼人的寒气。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却也没有来得及包扎。
乔挽颜眨了眨眼睛,
显然也有些意外他竟然这么快的时间就回来了。
陆今野看着她盯着自己没被她刺的左侧肩膀,明显的感觉出她十分失望的神色。
热乎乎的烤橘子被放在了桌子上,乔挽颜看都没有看一眼,“不想吃烤橘子了,我想吃明月楼的桂花糕。”
陆今野二话没说,转身去买。
片刻后,明月楼新鲜出炉的桂花糕便呈现在了乔挽颜的面前。
乔尚书那边送走了太子,刚进了永宁阁的门便看见一个长相俊美的黑尾少年跪在地上手捧着一个盘子,盘子上面是色泽诱人的桂花糕。
而自家宝贝女儿就懒洋洋的倚在贵妃榻上,紫鸢给她捏着小腿,她悠哉悠哉的吃着桂花糕。
乔尚书走近,余光扫见那黑尾少年肩膀上有一处伤口。还氤出血迹,似乎刚受伤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包扎。
“爹爹。”
乔尚书立即满面笑容的应了一声,“哎!乖囡囡,爹爹是有事儿要告诉你一声。”
“太子不日将带着乔意欢去药师谷寻找神医,爹爹说乔意欢如今身体虚弱,便让你跟随一同前去照顾照顾长姐,你可愿意?若是不愿意去,爹爹再给你找个由头不去了。”
“自然是要去的。”乔挽颜立即道,“我肩膀上的伤虽然用了完颜玉膏,可还是有些痕迹。正巧,我也本来就要去药师谷的。”
陆今野神色微动?
药师谷?
那不就是他想要去的地方?
找到解药,之后杀了乔挽颜这个娇纵任性的黑心莲大小姐。
该怎么杀了她好呢?
不如就像她折磨自己那样一点一点的折磨她吧?
乔挽颜那么娇气,痛苦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这时,一个婢女走了进来。
“小姐,宫里来了旨意,请您明日入宫。”
第53章
殿下就是欺负我了红墙黄瓦、金碧辉煌的皇宫,隔着许远一看便内心感叹威严奢华且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乔挽颜下了马车手捧着汤婆子,步履优雅端庄的朝着坤宁宫走去。
一袭鹅黄色大氅罩在身上,好似春日里的暖阳。额间一抹精致的花钿如点睛之笔,漂亮的仿若画中人。
来往的宫人们见着她眼中流露出惊艳,似乎不知道这位眼神的少女是谁?
若说宫中差不多年纪的公主,也没有长的这般仙姿佚貌之人。
莫非是宫外的哪家小姐?
这宫墙之内也听闻过京城第一美人乃是户部尚书的嫡女乔挽颜,难道此女便是?
乔挽颜自小到大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视线,泰然自若落落大方的跟着坤宁宫的姑姑往前走。
徐姑姑余光注意着她的言行举止,心中暗暗感叹乔家二小姐确实规矩极好,一瞧便是见过世面之人,独自进宫也并不怯懦。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入了坤宁宫,乔挽颜行了一礼。声调不高不低若山中灵鸟,清脆悦耳,让人一听便升起好感。
皇后上下打量着她,几年前在万寿节上见过她一次。那个时候她还没有长开,但却也能清楚知晓是个美人胚子。
以至于京城传言的第一美人,她并不好奇,只觉得美则美矣但有些夸大其词了。甚至因为鹤砚礼喜欢此女,她一直对其没来由的厌恶。
今日一见,她觉得此女不愧那个称号。
世间竟然有长成这般模样之人,上天当真是不公平。
回想四年前听到她将鹤砚礼毫不留情的踩在泥土之中肆意羞辱,她此刻看着乔家女便越发的满意起来。
“起来吧,赐座。”
乔挽颜起身,“多谢娘娘。”
皇后切入正题问道:“你可知晓太子不日将启程前往药师谷?”
乔挽颜颔首,“臣女知晓。”
皇后:“太子为了彻底根除你的箭伤疤痕,打算带着你前往药师谷,本宫并无异议。今日叫你前来,也只是以为人母的身份表达本宫的谢意。”
乔挽颜立即起身,“娘娘客气了,臣女愧不敢当。能为殿下挡箭是臣女为大幽子民应该做的,也是.......也是臣女私心不想让殿下受伤。”
话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犹如蚊蝇,但皇后还是听清了。
她心中越发满意,说话得体又带了诚挚的真心,不让人觉得虚伪又不过分恭维。
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虽然其母亲是商女卑贱了一些,但却是皇商的独女,日后泼天的财产都是她的。如此财力,一定能帮到知羽,也算是勉强配得上。
乔挽颜垂下的双眸闪过一丝异色,原来太子竟然是这么和皇后说的。
他说是为了自己才要去药师谷找神医,而不是为了乔意欢。
怕是说为了乔意欢,皇后绝不会让他离开京城吧?
又在坤宁宫待了好一阵,乔挽颜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迎面匆匆走来的太子。
她面上故作诧异连忙行礼,乔挽颜身边的徐姑姑眼珠子一转,连忙开口,“殿下来的当真是巧,娘娘该吃药了奴婢得回去伺候娘娘用药,就劳烦太子殿下送乔二小姐出宫吧。”
鹤知羽心中有些不安,他素来喜欢揣测人心底最阴暗的一面。
知晓乔挽颜被母后召入宫中,第一时间便是担忧她和母后拆穿了自己的谎言。即便不是故意为之,也是有这种可能的。
鹤知羽面不改色,高冷清贵的容颜带着高位者惯有的逼人气场,“母后召乔二小姐入宫所为何事?”
徐姑姑笑着道:“娘娘一直都很想见见乔二小姐,只是奈何之前头风发作不得空。如今好转一些,便想着见一见。奴婢还有事儿,便先告退了。”
徐姑姑自然不知晓鹤知羽心中担忧什么,宫中并不知道乔意欢中毒余毒未清之事,王太医得了命令自然也不敢说。
只想着给两人一点单独相处的空间,匆匆忙忙就走了。
但在鹤知羽眼里,乔挽颜刚离开母后便要服药,必然是知晓了自己的谎言气到了。
他语气不冷不热,“走吧,孤送你回去。”
乔挽颜看着他的背影跟了上去,只不过鹤知羽个子高双腿长,步伐即便没有刻意加快她都有些许跟不上。
快步跟了几丈远后,乔挽颜忽然就停了下来。
“殿下。”她浅浅唤了一声,语气似有娇嗔不满。
鹤知羽驻足回首,心中升起的不满待看见她那副略显委屈的容颜后,语气低了几分,“怎么了?”
她并不移开视线,不曾掩饰心底里的幽怨。翦水秋瞳有些雾气,秀眉微颦粉腮因着娇怒染上一抹淡淡的粉色,娇艳欲滴惹人怜爱。
好似春日盛开的桃花,怎么看都让人没来由的移不开视线。
“殿下走的太快了,我跟不上。”
鹤知羽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没有料到她这么直白的把心底里的不满表露了出来。
从小到大,即便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过话。
乔挽颜没有跟上去,而是等着他朝着自己走来接自己。
鹤知羽到底还是走了回去,不知是责怪还是无奈,“娇气。”
乔挽颜垂眸,似在赌气,“臣女就是娇气,就是受不得被人刻意冷落欺负。”
鹤知羽被她娇憨又骄纵的样子逗笑了,“孤何时欺负你了?”
乔挽颜忽然转过身背对着他,头埋在大氅的软毛中只露出一张娇艳欲滴的容颜,可爱的让人心都软成了一团。
她浅声道:“殿下就是欺负我了。”
明明是指责,但鹤知羽此刻就是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似乎头一次见到她这般娇滴滴不讲理的小可怜样子,恍然觉得她虽是个善解人意的温良性子,但却也是有脾气的。
脾气一上来,也不管对方是谁。
胆子大的离谱。
鹤知羽绕了过去走到她的面前,看着缩在狐皮大氅里气鼓鼓的乔挽颜问:“那你说说孤如何欺负你了?”
第54章
本王只是想弄死她罢了乔挽颜抿着唇,刚要开口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早上起来的时候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口粥便结束早膳入了宫。如今肚子突然响了一下,乔挽颜的桃腮瞬间红的犹如嫣然不可方物的晚霞。
鹤知羽潜意识的忘了最初心中的不满与冷落,眉眼不自觉的温和了起来,“气的肚子都不满替你说话了?”
京元:“......”
殿下这是在开玩笑嘛?
他揉了揉眼睛,总觉得自己是在梦中没有睡醒。殿下这样的人竟然会开玩笑,莫不是天真的塌了?
京元觉得,此刻的殿下是他从未见过的殿下。
所有人在殿下面前都是尊敬客气不敢有一丁点造次,如今乔二小姐娇嗔不满闹别扭,殿下竟然有好耐心开玩笑逗着。
这怕不是真的将乔二小姐当成未来妻子的妹妹,当成小孩儿一样宠着了?
乔挽颜满面通红转身跑开,发髻上的步摇流苏随意摆动,背影看去说不尽的灵动朝气。
小小的一道明黄色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内,鹤知羽悠然收回思绪。
“殿下,咱们这是出宫还是.......”
“去趟坤宁宫。”
皇后听徐姑姑说了太子正巧来了,便假借伺候她喝药让太子送乔家女出宫。但却不曾想到,这么快太子竟然又来了。
“不是送乔家二女出宫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鹤知羽:“儿臣听闻母后身体不适,心中惦念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母后。”
皇后心里欣慰,为人母谁不希望有个孝顺的孩子?
“母后没什么大碍,就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头风发作了。过几日你就要启程去药师谷了,一路上多加照应一些乔家二女,到底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是为了你受伤的。”
鹤知羽面上泰然自若,心底里暗自诽腹。母后如此言行反应,好似并不知晓自己去药师谷是为了意欢。
乔挽颜没说?
皇后:“乔家二女刚刚还说过,知晓你要为她去药师谷找神医颇为感动。今日母后见过她,也很是喜欢她,你也该将婚姻大事放在心上做一个正确的选择了。”
她果然没说,还帮着自己骗了母后。
难怪觉得委屈了,估摸着也是猜到自己为何冷落她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
鹤知羽面色阴沉的离开了坤宁宫,京元看着他的侧颜没忍住问道,“殿下,咱们好像误会乔二小姐了。”
不过这么好的机会,她竟然没说?
这可不像京元印象里的那位骄矜主儿啊。
“她回府了吗?”鹤知羽忽然问道。
京元在宫门口打探了一番,片刻后在马车旁边对着里面的太子回道:“殿下,有宫人听见乔二小姐要去明月楼用午膳。”
鹤知羽清冷的嗓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去明月楼。”
72
乔挽颜到了明月楼之后便径直上了三层,小厮立即跟了上去,“乔二小姐来了,小的带着您去二楼的雅间吧。”
紫鸢睨了他一眼,“我家小姐来了你们这儿一直都是在三楼用饭,今日让我们去二楼,你这明月楼是不想开了吧?”
她家小姐是明月楼的常客,二楼有雅间,三楼也有,不过只有一间。
因着三楼的雅间更为幽静布置更为用心奢华,一顿饭下来那是有最低花销的,且价格不低。
即便在京城,那些富家子弟也很少有去三楼的,以至于乔挽颜每次来都不用预留。
小厮有些为难,“姑娘,三楼的雅间有人预留过了,马上就要来了。小的在二楼给您找一间幽静的雅间,您看可好?”
乔挽颜始终没说话朝着三楼走去,自然有紫鸢替她说话。
“好什么好?我家小姐就要在三楼用饭。有人预定了你代为告诉那人,饭钱我们小姐给付了,让那人去二楼用饭去。”
小厮满脸为难,这乔家小姐身边的姑娘素来是个不好说话的。乔二小姐虽然从来不和他们明月楼的人说话,但却也是个挑剔的性子,每次来他们都是战战兢兢的伺候。
毕竟这可是金疙瘩,每次来吃一顿饭都够明月楼一天的进账额了,掌柜那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伺候不好就卷铺盖走人。
小厮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人去了三楼的雅间。
进了雅间,紫鸢一边倒茶一边告诉小厮都点哪些菜。点了一些小姐喜欢吃的,又点了几道明月楼新出的菜,小厮这才退下。
路上,紫鸢已经知晓了宫里发生的事儿。
“小姐,殿下就这么误会您,您怎么就不说呢?”
乔挽颜呷了口茶,“从我的口中解释,不如从别人的口中解释,更让人觉得愧疚。”
她回想起在宫道上忽而皱了皱眉有些难堪,小声嘟囔道,“早知道会那样,我早上就应该多吃一点的。当着外人的面肚子饿的叫唤,好丢人!”
紫鸢看着她那副样子一瞬间心都化了,走了过去像是安抚小孩儿一样安抚道,“小姐乖,小姐干什么都可爱的很,怎么会丢人呢?”
乔挽颜哼唧一声,坐在八角凳上抱住了紫鸢的腰,越想越难为情脸埋在她的腹部不肯出来。
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而楼下,小厮刚把菜单送到后厨出来,便看见门口进来一位松形鹤骨的贵气身影。
定睛一看,这不是之前一直被关禁闭的那位璟王殿下吗?
掌柜正巧从外面回来,见此立即上前点头哈腰,“草民参见璟王殿下,王爷来咱们明月楼可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鹤砚礼身旁的墨萧道:“之前派人过来预定了明月楼的三楼雅间,还不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