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才刚一开口,鲜红色的血液就猛地从他的嘴角涌出,顺着他的下巴落到了薄异(身上喜服)拖在地面上的衣摆上。
红色的血珠没入红色的喜服中,犹如一滴水没入大海中。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红色的盖头被一把揭下,重新恢复了视线的薄异用空余的那只手,随手将红色的布丢回到了床上。
但,从始至终,他的另一只手都紧紧地握着那把匕首。
如果方俊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一眼认出——薄异现在手里的那把匕首,正是他之前被打落的那一把。
“这就得谢谢,我的那些‘好队友’了……”
薄异似乎是不喜欢这种被人从上到下逼近的姿势,他从床沿处站了起来,红色的喜服因为他的动作缓缓从他的身上滑落。
梁平康在指挥其他玩家将他从门口搬到房间的时候,可是亲口说过:“不要把水洒到衣服上……”
他都给出这么明显的“提示”了,正好方俊被打落的匕首又恰巧落在了他的手边……他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对不住他们如此费尽心机坑害他的“苦心”……
“哗啦”一声,厚重的喜服重重地落在了地上,露出了下面的、薄异自己的衣服。
“原来是这样啊……”“康老爷”也被迫顺着薄异的动作直起了身子。
他看着薄异衣服下已经几乎被完全染红、完全看不出原本是白色的研究服,脸上竟然满是赞赏的表情,“你啊……”
他看着薄异已经变得无比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唏嘘又感慨,“你对自己,倒是足够心狠啊……”
“谢谢夸奖……”薄异缓缓勾起了嘴角,手上却缓缓转动着掌心的匕首,在
“康老爷”的胸腔内狠狠搅动着,“不巧的是,我对敌人——”
“更狠。
”
“哈哈哈哈……”“康老爷”突然毫无预兆地大笑了起来。
大量的鲜血随着他胸口的震动噗噗地往外涌出,他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疯了一般仰天大笑着,“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怪不得他对你这么上心!”
他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薄异。
在看到喜服下的(薄异的)破损衣服后,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薄异在被喜服控制住后,用手边的匕首狠狠给了自己一刀。
大量鲜血从伤口涌出,逐渐浸湿了喜服;喜服的禁锢作用,也就随着血液的浸透而一点一点失效。
只是浸湿这厚厚的喜服需要太多的血液了……“康老爷”丝毫不怀疑,如果换成其他玩家,哪怕他直接把这个解除禁锢的方法告诉他们,他们也没有这个勇气、这个魄力,能像薄异这样,毫不犹豫地给自己一刀。
更何况,在喜服的禁锢作用失效后,薄异没有
囍(29)
“砰——”
“康老爷”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薄异用脚踢了踢对方的身体,确认对方彻底没有了声息之后,才仿佛全身脱力了一般踉跄了一下。
他不得不伸手扶住了桌子,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脸上已经不见一丝血色,变得苍白干燥的嘴唇正发出微微急促的喘息声;虽然因为某些原因,大量的失血并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失血带来的痛苦却并不会减少——他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四肢也没有了什么力气,仅靠着微微弯曲的手指勉强握住了桌子的边缘。
薄异靠着桌子边缘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从地上躺着的“康老爷”身上撕了几块稍微干净的布下来,坐在椅子上包扎起了自己捅出的伤口。
等到伤口终于不再往下流血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吱呀——”房门被拉开,薄异正要迈出房间的脚在看清面前的场景后,突兀地停在了空中。
一顶鲜红的喜轿正正好好地停在他的房间门口。
方方正正的轿子,看起来并不大;覆盖着陈年红漆的轿身上,已经有不少漆面剥落;轿顶的鎏金雕花也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泽,那些看似吉祥的龙凤呈祥、牡丹富贵……等图案,在这深夜昏暗的光线下却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轿顶的四周还悬挂着一些小巧的铜铃,偶尔有一丝夜风飘来,那些铜铃就会发出尖锐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晚令人无比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