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异仔细打量了这轿子几秒,正打算掀开厚厚的织锦轿帘、看看轿子里面长什么模样的时候,他的耳朵忽然一动。
“哒哒……”
“哒哒……”
一些并不算太齐整的脚步声,似乎正在向着他的方向靠近。
难道是那群玩家又回来了?
不对。
薄异很快就否定了这个观点。
脚步声不对……他比对了一下那群玩家离开时的脚步声,玩家的脚步声应该要更乱一些。
而且,这些脚步声虽然不太齐整,但是迈步的间隔却始终差不多……这种脚步声,他只在一种人身上听过——
府里的下人。
不好,从这个脚步声传来的距离来看,他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离开房间了……再加上他现在的这个不容乐观的身体情况……
既然如此……薄异一咬牙——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当机立断地重新退回到了房间里,并小心地关上了门。
他打量了一圈已经变得无比混乱的自己的房间,然后把目光缓缓落在了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声息的“康老爷”身上。
虽然不知道那些下人这个点过来干什么,但是总归不能让那群下人看到他们府上的主人,生死不知地躺在地上。
于是,他挽起了袖子。
片刻之后,“呼……”
薄异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站在床前,看着被他好不容易才搬运到了床上的“康老爷”,扶着床开始喘气。
这个“康老爷”,还真的有点重……
他这副受了伤的破身体,差点没有搬动……
正当他喘着气休息的时候,“哒哒……”
“哒哒……”
……
门外,脚步声又近了一些。
薄异不得不先支起疲惫的身子,抖开了床上的被子盖在了“康老爷”的尸体上。
等做完了这一切后,他又退开了几步,打量了一下床上的“伪装”。
e……瞧着好像还是有一点明显啊……
薄异又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了掉在地上的那件层层叠叠的红色喜服上。
他的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反正这件喜服都已经湿了,也失去了它原本的“效果”,那不如……
……
片刻之后,薄异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咚咚咚……”
“新娘子在吗?”
一个下人npc在门外敲门问道。
薄异都还没想好要不要回答,下一秒,就听见其他下人的声音也跟着在门外此起彼伏地响起:
“新娘子在吗?”
“新娘子在吗?”
“吉时已到……”
“吉时已到……”
“请新娘子上轿——”
“请新娘子上轿——”
……
不同的声音在这一刻混合成了刺耳的喧嚣,仿佛锐利的针尖同时刺向了耳膜,又像是给
囍(30)
康府,前院。
原本黑漆漆的院子里,如今正红烛高照,红绸高挂;一盏盏大圆桌摆放在院子中央,来来往往的客人们十分有序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落座。
明明是本该喜庆的场景,却因为过于安静而显得尤其诡异;无论是明亮的红烛,还是代表着喜气的红绸,都驱散不了弥漫在院子四周的阴冷。
玩家们僵硬着身体,正在椅子上坐立难安。
因为他们的周围坐满了也来参加喜宴的其他客人。
这些客人,有的是周围街道上的商户,不少玩家还和他们打听过线索;有的则是曾在康府中见过的客人,玩家们还和他们一起共进过午餐或晚餐……只是现在,他们的身上还穿着玩家们曾经见过的服饰,但是脸上却如出一辙地、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色的原因,这些客人的脸色全都变得惨白无比,但是脸上的五官却变得十分颜色鲜明,眼睛仿佛是用最深邃的墨水勾勒,嘴唇则用了最艳丽的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