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浩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些许,心脏在胸腔之内咚咚地撞着胸腔,
并不迅速,
却如同击鼓般重得几乎品出了几分疼痛。
他几乎要埋怨起这回归的能量核心了,
既然给予了他预感的能力,
却偏偏将一切都罩上一层幕布,让他分明察觉到异样,却无从看出蛛丝马迹。
所以他本该满心倾慕欣喜,梦想成真,
让一切什么平衡、什么基特局都见鬼去,
同梅筠枫度过这久别重逢的会成为历史、大事与英雄的见证,而普通人连甲乙丙丁都欠奉。
只是对于个人,纪念本就是一件伟大的事情。
因此,任凭沈青浩给了许多承诺,只差把自己签字画押了,梅筠枫这个人几乎“干净简洁”到了可恶。
沈青浩愿意用纪念拴在梅筠枫的灵魂上,可梅筠枫却从不肯在沈青浩身上留下一星半点的铭刻。
纪念、承诺、铭刻都是足以让人在得而复失后疯魔不堪、永远沉沦的东西。
人类,尤其是男人是很健忘的。
当年的山盟海誓是真的,厌倦遗忘也是真的。
然而,沈青浩有些特殊,梅筠枫发觉这人堪称男人中的奇葩,居然七年了还“坚贞不渝”,甚至忍着被他轻薄调戏随意的对待,也势不可挡地斩断了层层枷锁,冲了进来。
莫名其妙地又搅和到了一起,梅筠枫也一时沉溺软弱,终于不可收拾。
可梅筠枫到底还是个吝啬鬼,明明说着自己如何处心积虑、说着自己如何逼迫站队、说自己如何哄骗,到现在却连一句哄骗的甜言蜜语、一个不走心的纪念、一点对未来的空口许诺都不肯给。
哪里有这样当骗子的?
沈青浩本来就打算邀请他一起过年,也做好了被梅筠枫拒绝的准备——这人有太多充分得无可指摘的理由了,他们其实也很久没有节日的概念了。
可发出邀请的居然是梅筠枫,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要不是在心神俱疲、无力抑制的时候,但凡这混蛋有一星半点的温柔体己、真情流露,都必定是为了之后那一柄刀插得更深。
两个月之前这货就是这样干的,他们那会儿几乎每次都不欢而散,尽数是梅筠枫这王八蛋引诱撩拨他,让他几乎都要克制不住了,就反手来个游戏人间、浪荡轻浮的调调。
沈青浩越想越不对,忌惮地看着这座城堡,总感觉这灯光都透露着一种不祥的昏暗。
月黑风高夜,幽寂的城堡,活脱脱一个蓝胡子既视感。
“沈老师,怎么还不进来,怕我吃了你吗?”
梅筠枫笑吟吟地站在门前,这位骚包早就奢侈地用特能龟毛地把自己打理了一遍,甚至还给头发定了个型。
他身上是一款修身的白色风衣,这样站在门前,音色魅惑,活像是误入西方魔幻片中的中式妖鬼。
于是那些志异中明明意识到不对却仍旧不可自拔心甘情愿地步步沦陷的书生便也实在能够共情了。
沈青浩倒是不怕他吃人,说他恋爱脑成精也罢,让梅筠枫吃了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怕的是,一觉醒来一切如故,唯有梅筠枫四处茫茫皆不见。
他从没忘记阎王杀伐决断,儿女情长拉不住他的铁石心肠,也改变不了他的独断专行。
然而他还是向前走去,同时暗暗聚力,联系起了留在梅筠枫体内的天罡锥。
这些年梅筠枫自己有意压制,减少动手,他的畸变程度并不重,上一次沈青浩封了他三天特能,便将这一轮的发作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