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显然对徐牧野的回答非常满意,他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又追问了几个问题。
“徐厂长,那对于这条生产线未来的发展,您有什么规划吗?”
“在生产过程中,如果遇到新的问题,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徐牧野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身,恭敬地对着周新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关于未来的规划,我们厂完全听从交通局的指示。”
“周局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至于遇到的问题嘛......”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我相信,有周局长和交通局做我们的坚强后盾,任何问题,都将不是问题。”
“当然,如果在执行过程中,因为我个人能力不足,出现了一些偏差和失误,那责任肯定由我一个人来承担,绝不会给局领导添麻烦。”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既表现了自己的担当,又把最终的决定权和责任,巧妙地推了回去。
记者立刻心领神会,将话筒和镜头,齐齐对准了周新语。
“周局长,您看......”
此刻的周新语,已经被一顶又一顶的高帽子,捧得有些飘飘然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改革先锋。
面对记者的提问,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大手一挥,胸脯拍得邦邦响。
“没问题!”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红旗汽修厂的改革,是我们市交通系统的一块试验田,也是一块金字招牌!”
“我们交通局,一定会全力支持!”
“不管是在政策上,资金上,还是在其它任何方面,只要厂里有需要,我们局里,就一定会提供最大的帮助!”
“我周新语,今天就在这里给大家表个态。”
“生产线出了成绩,功劳是大家的。但要是出了问题,我来负责!”
“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了整个厂区。
工人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有市局领导的这番话,他们心里就踏实了。
陆砚舟看着眼前这热烈的一幕,看着那个被掌声和闪光灯包围的周新语,再看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徐牧野,他终于忍不住,背过身去,嘴角咧开一个快要压抑不住的弧度。
高。
实在是太高了。
这一招,叫捧杀,也叫阳谋。
徐牧野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用几句好话,把周新语这位新上任的局长,牢牢地绑在了红旗厂这辆战车上。
从此以后,红旗厂的荣辱,就跟周新语的政绩,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红旗厂好,他周新语领导有方。
红旗厂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周新语,也别想置身事外。
这个年轻人,心思太深了。
采访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了。
周新语心满意足,感觉这次视察取得了圆满成功。
临走前,他紧紧地握住徐牧野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小徐同志,好好干!”
“你很不错,我看好你!”
“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来局里找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下属的欣赏和期许,热情得快要让旁边的陆砚舟笑破了肚皮。
徐牧野依旧是那副恭敬谦卑的样子。
“谢谢周局长,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送走了周新语和记者一行人,厂区门口终于恢复了平静。
徐河源快步走到儿子身边,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