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朝臣细微的议论声属实叫人不爽。

    但，裴樱气定神闲的推着姜唯舟，在宫人的引荐下，坐到了左下方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是太子之位。

    但，如今，苍云国没有太子，作为皇帝唯一的儿子，端贵妃将这个位置安排给姜唯舟谁也不敢置喙。

    哪怕往年姜唯舟没出现在除夕宴，这位置也是为他空置着的。

    裴护国、裴向炎二人坐在席上，看着裴樱推姜唯舟款款而过，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若是以前，这么多人议论纷纷，裴樱怕是早就面红耳赤，恨不得钻入地缝之中去吧。

    但，今天，她昂首挺胸，十分自信。

    一旁，平西王姜泽天，姜烈也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平西王想，这女人当真绝色，好在儿子是个理智的人，不被美色所惑，要不然，真是个大麻烦。

    然而，他却不知道，此时的姜烈看到她推着姜唯舟缓缓而来时，心中竟有些酸涩之感。

    这样貌美灵动的女人，原本是他的。

    “王爷，王妃，近来身子可好？”丁太傅走过来见礼。

    姜唯舟坐在轮椅上微微颔首，“多谢太傅，本王很好。”回完，又问，“太傅身体可好？”

    裴樱也微微颔首算回礼。

    丁太傅乃是当初皇太子师，也就是姜唯舟的启蒙师父。

    可惜，这些年，他深居简出，而丁太傅年岁也大了，已经退居幕后，不再上朝了。

    丁太傅听他儿子说姜唯舟重新上朝了，所以，今年的除夕宴，他就来了。

    “臣身子还行，劳王爷记挂了。”

    寒暄几句，朝臣之中，看到丁太傅都来和姜唯舟搭话，心中又有了忖度。

    一时间，那些个文臣武将，纷纷都和姜唯舟搭话。

    姜唯舟带着银色面具，众人并看不见他毁容的程度，但，据说很严重。

    虽如此，但，王爷成亲了，王爷要是有后，皇帝有皇孙，这朝堂局势可就说不准。

    “父王……”姜烈看着那些大臣巴结似的同姜唯舟招呼，暗自咬牙。

    平西王笑着端面前的茶杯，他一口饮下，“不急。”

    是啊，不急！

    “你都和她说清楚了？”平西王问。

    姜烈点头，“嗯，还好一切都来得及。”那女人虽然越发夺目，但，脑子还是不怎么好使。

    他随便哄哄，就信了。

    不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将来要是听话，玩玩放后宫也不影响什么。

    “那就好。”平西王饮茶，但眸光偶尔也会注意裴樱的一举一动，良久之后，与姜烈道：“看着倒不是像蠢的。”

    姜烈愣了愣，他也觉得裴樱大变样了。

    “装的。”

    姜烈也喝了一杯茶。

    没多会儿，皇帝、端贵妃最后出场。

    所有人起身恭迎。

    皇帝步入大殿，视线落在了平西王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不免有几分失落感。

    端贵妃冷笑一下，没看到平西王王妃，他就那么不爽？

    皇帝上了主位，端贵妃，以及一妃、一昭容、昭仪、跟着在身侧下的位置落座。

    “平身。”皇帝道一声。

    大殿之中，众人窸窸窣窣的起身。

    随后，太监总管修邑宣布除夕宴正式开始，宫人端着瓜果菜肴鱼贯而入。

    葡萄美酒夜光杯。

    江南、江北各色菜肴，应有尽有。

    丝竹声起，教坊司的美人献舞，看着她们在冬日里，穿着轻薄的舞蹈服献舞。

    一时间，德元宫热闹非凡。

    “淮南王，淮南王妃。”忽然有人过来敬酒。

    裴樱抬眸看去，竟是姜衡。

    “王叔。”姜唯舟随意的抬了一下酒杯，原本他是不屑跟姜衡招呼的。

    但，这人以后指不定还有用呢。

    裴樱也跟着喊了一声。

    姜衡在看到裴樱的容貌之后，惊呆住了一瞬，但，他这个人好色归好色，淮南王妃，他绝不能有想法的。

    随即，他将身边的少年拉了一把，“这是你王兄，”说着，又同姜唯舟道：“这是我嫡长子，姜止跃。”

    “王兄。”姜止跃抱拳躬身见礼，“王嫂。”连裴樱也一并见礼。

    这姜止跃，标准的国字脸，吊梢眉，那双眼总是滴溜溜的转。

    这姜衡现在才来，怕是因为那些和自已招呼的大臣太多，他也来试试。

    裴樱在边上微微一笑，那姜止跃就看愣了一瞬。

    果然，虎父无犬子，两父子都是好色之徒。

    姜唯舟冷目，“王叔，还是回位置看歌舞表演吧。”

    姜衡笑着，连忙将姜止跃给拉走了。

    裴樱深呼吸一口气，继而却笑了。

    姜唯舟问道：“樱儿为何发笑？”

    “王爷猜？”

    “因为平遥王父子？”

    裴樱点头，“看他们父子那样子，怕不是空虚来风，妾身说的是传言。”不说平遥王长相肥硕油腻，那花名在外的手段都叫人望而生怯。

    姜唯舟抿着唇，“嗯，平遥王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樱儿……”

    他忽然凝重起来。

    裴樱皱着眉头，“王爷怎么了？”

    他凑近裴樱，在她耳边悄声的说道：“本王不是传闻中那样的人，就算有，也是事出有因，本王从不残害无辜。”

    裴樱忽的笑开了，“妾身知道，王爷是最好的人。”

    她那样绚丽的笑容，仿佛在场所有的宫娥都没了颜色，甚至那些身穿艳丽舞服的舞姬，都不及她万分之一。

    姜唯舟松了口气。

    斜对面的姜烈也看呆了，她从前从不这样笑的，特别是她看姜唯舟的眼神，怎么那么刺眼？

    姜唯舟不过是个残废！

    他虽然带着面具，可是那张毁容的脸，他不是没见过，裴樱肯定也见过的！

    那么恶心丑陋，她怎么对着他还能笑出声来？

    姜烈叹一声，抓着酒壶，多喝了几杯，心头有些阴郁，就看到裴向炎朝他走了过来。

    裴向炎先敬酒，随后问道：“不知世子爷可为薰儿想到法子了？”

    “裴大人，本世子努力过了，但，皇命难违。”

    裴向炎心口一噎，面色很难看。

    姜烈道：“裴大人，其实在场之人，淮南王、淮南王妃替裴二小姐说一句话，比咱们跪求都有用。”

    裴向炎微微颔首。

    他何尝不知道？

    可惜，裴樱如今已经不是曾经的裴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