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正堂。
裴樱才看到裴薰儿跪在裴老夫人跟前,哭得梨花带雨的。
青鸾高喊一声,“淮南王妃到。”
她这么正式的喊一声,裴老夫人、林氏、面色如纸一样。
裴老夫人冷哼一声,看着裴樱淡漠道:“难道还要我这个当祖母的给你请安?”
林氏本来都起身了,听裴老夫人这样一说,又坐了回去,“今日你妹妹归宁,不过是家宴。”视线落在了青鸾的身上。
这淮南王府来的丫鬟,还真是孤傲,在将军府摆谱!
裴樱看了环视一圈,往裴老夫人旁边的主位过去,毫不犹豫的坐了下去,“裴家的教养我心里清楚得很,不过是些虚礼,免就免了。”
“你……”裴老夫人脸色都白了。
左边那个主位,只有裴护国能坐,就是她一把年纪了,也很少坐左边。
裴樱看裴老夫人、林氏吃瘪的样子,淡然道:“怎么,本宫坐不得这位置?”
“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半点教养都没有,裴老夫人气得呼吸都粗了几分。
裴樱微微拧眉,“本宫虽然是裴家的孙女,但也是淮南王妃,即便我心里敬重在座的各位,但要是传到王爷耳中,父皇耳中,免不得要斥责诸位不懂礼数!
君臣有别,裴老夫人、裴夫人莫不是忘了尊卑有别?”
裴老夫人:“……”
裴夫人林氏:“……”
二人此时已经气得牙痒痒的了。
裴护国去上朝了。
裴长明、裴向寒去了军中,唯有裴向炎今日请了事假在家中。
裴老夫人看向后进来的裴向炎道:“反了,反了,我裴家竟出了这么个混账东西。”
裴樱冷笑着,她果然是吃多了撑的,想回来看裴薰儿的笑话,不曾想,裴家的人更想找她的茬!
“放肆!”羽七手握利剑,横眉冷目的喝叱一声,“王妃金尊玉贵,岂容尔等污蔑置喙?”
“你……”裴老夫人身子一抖,看那羽七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之气,语噎得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刚刚,她也只是想给裴樱一个下马威!
何况,她也不是老糊涂了,裴樱虽然嫁给了残废王爷,但,身份却依然尊贵,十个裴家都比不上。
正是尴尬时,裴向炎规矩的抱拳,恭敬道:“王妃息怒,”随即看向裴老夫人、以及裴夫人林氏,“祖母,母亲,大妹妹虽是裴家的人,但此时已贵为王妃,君臣之礼不可怠慢。”
裴老夫人努努嘴,干脆什么也不说了。
裴樱看向裴向炎,整个裴家,似乎只有这裴向炎性情冷漠,但却最理智。
也是,如果不是有点脑子,怎么混到大理寺卿去?
裴樱看了他一眼,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整理袖袍,“说吧,叫本宫来究竟要做什么?”
裴老夫人心头不爽,却又没办法,只道:“老身头疾复发,薰儿说你把药材拿走了,要亲自为我制药膏,你拿来了吗?”
“胡说!”裴樱觉得莫名其妙,这裴薰儿分明就抢她功劳,现如今拿不出来,就又拿这些糊弄鬼的说辞来敷衍吗?
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想着,裴樱的视线落在裴老夫人跟前跪着的裴薰儿身上。
刚才没注意。
这会儿仔细一看,裴薰儿鼻青脸肿的,好不狼狈。
“裴二小姐是不是该说清楚,你什么时候给我药材,要我给裴老夫人制药了?”裴樱盯着裴薰儿问。
那裴薰儿低垂着头,双手蒙着脸,颤巍巍的不说话,只嘤呜两声,躲在裴老夫人的脚边。
裴老夫人觉得莫名,低头问裴薰儿,“你倒是说话啊。”
“祖母……”裴薰儿声音嘶哑,像是哭了好几日一样。
裴樱不免回想,裴薰儿和平遥王大婚第二日,羽七就来禀报过,说那一晚,婚房的惨叫声挺惨烈。
也不知道如何惨烈法。
看着浑身是伤的裴薰儿,裴樱仿佛知晓了一二了,只是,她这些伤,比起她前世所遭受的那些罪,不值一提。
整个厅堂里都是裴薰儿哽咽的哭声。
裴樱只觉得烦躁,“你与其哭哭啼啼,不如把话说清楚,本宫的时间也很宝贵。”
裴薰儿抬头怨恨的看了裴樱一眼,“这药,你不是会做的吗?”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盯着裴樱。
“我,我早就教过你了,是你自已说的,要向祖母尽孝,以后安神香都由你来炼制了。”裴薰儿一股脑的胡说。
裴樱瞪大了双眼。
曾几何时,裴薰儿竟开始胡言乱语了?
也是,一个人只有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会语无伦次!
裴樱好笑的问,“这么说来,以后父亲、大哥哥、三哥哥军中要用的药,你也都教给我了,以后都由我来替你尽孝?”
裴薰儿:“……”
“这就有意思了。”裴樱好整以暇的说道,目光若有似无的看了裴向炎一眼。
也不知道这位大理寺卿有没有听出什么门道来,总之那张沉静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裴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对裴樱道:“既然你把这活儿揽着,安神香带了吗?”
裴樱一摊手,“根本没有的事情,我此来什么也没有带啊。”
“那……薰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裴老夫人头疼欲裂的,盯着裴薰儿道:“不过是个安神香,你要是没时间,把药方交出来,我让药铺的人配一下不就行了吗?”
“我,祖母那药材十分珍贵,制作要求高,一般药铺根本制不出来……”
“哎哟,你这个时候还在推脱,到底是为了什么?”裴老夫人看向裴夫人林氏,“你这两个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怎么教的?裴家向来重孝道,都是怎么教导的?”
林氏绞着帕子,无辜得很,只好问裴薰儿,“且不管药材难不难寻,你还是把药方交出来呀。”这样老太太自已想法子找人炼制,也不至于为难你啊!
裴薰儿支支吾吾,最后竟哀恸的哭起来,“薰儿被平遥王欺负至此,祖母,母亲,和二哥哥都不为我撑腰,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哭着,她看向一旁的柱子,“倒不如死了算了。”说着起身,就要撞过去。
林氏吓得一跳,连忙将人抱住,“别冲动别冲动,等你爹爹回来再说呀。”
“母亲,我真是没法儿活了呀……”裴薰儿泣不成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