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注意到,着急忙慌的把下人全部赶走。
裴薰儿呜呜呜的大哭了好一会儿,然后就什么都坦白了。
林氏跌坐在椅子上,“你是凤星转世啊,出生的时候天降祥瑞,还有钦天监的老道土亲自批命,怎么会错?
你不是天天把医书放在身边的吗?你怎么不会呢?”
“那些医书无聊极了,我哪儿看得进去。”
“那你也不能骗人啊!”
“我没想骗谁的,那时候祖母头疾犯了,就说我看了那么多医书,看能不能配点治头疾的药来,我哪儿会啊?
后来,裴樱她制了安神香,奉上的时候,祖母看都不看一眼就扔了!
是裴樱说,祖母信任我,让我把安神香献给祖母,谁知道效果那么好,祖母也认定是我做的……”
“那你后来也可以说清楚啊。”
“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她要的只是让祖母少受罪。”
林氏深呼吸一口气,“那那些伤药呢?你怎么不跟你父亲说清楚?”
“伤,伤药……我想着,反正父亲、哥哥他们都不会相信裴樱会制药,便说是我做的。”裴薰儿咬着唇,看林氏对她很失望的样子,眼泪更是绝堤一样,“母亲,若是你都不管我,我真的没法儿活了,娘……”
林氏捶了她两下,“你个死丫头,闯那么大的祸,你真是糊涂啊!”从小乖巧聪明的孩子,怎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都怪裴樱啊,她一开始没有揭穿我,为何现在非要跟我过不去?
若不是她,我要是嫁给姜烈,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裴家何至于今天这般?”
林氏的手帕被泪水打湿透了。
她摁着眼角,“糊涂,糊涂啊!”
母女二人哭了许久,裴薰儿问道:“母亲,祖母刚刚说等父亲他们回来有事说,是不是……这件事情?”
“方才你祖母那口吻或许是的。”
“那我怎么办,我会被父亲打死的吧……”
“不,不会的,如今,你好歹也是平遥王妃啊。”
听林氏这般一说,裴薰儿顿时有了底气,“对对对,我好歹是平遥王王妃,爹爹见了我,按道理也是要行礼的。”
林氏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午后。
裴护国、裴向炎回来之后,直奔正堂、
“二小姐呢?”裴护国问一个下人。
“回老爷,在夫人房里。”
“去把人喊过来吧!”
“是。”
裴护国看向裴向炎,一脸的严肃,既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他从小就觉得毫无用处的女儿才真才女!
裴向炎缓缓道:“父亲不必着急。”说着,他朝自已贴身的侍卫点了点头,那侍卫得令便快速离开了。
没多会儿,裴老夫人、林氏和裴薰儿一并前来。
“爹——爹爹。”裴薰儿嗫喏着跟裴护国行了礼。
裴护国一脸不高兴,看着裴薰儿道:“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这一声不温柔。
但,也没有喝斥,裴薰儿就吓得跪下了,“爹爹,女儿知道错了,都是裴樱她强迫加给我的,我起初要告诉跌得和哥哥们的,可是她不让我说,才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裴薰儿一边哭,一边将事情都承认了。
只不过,她的承认之中,发生的这一切,刚开始都是裴樱自已强加给她的。
正伤心时,裴向炎的侍卫将翠珠带了过来。
裴向炎不过一个眼神,那翠珠就像如数家珍般,将裴薰儿这些年的事情全部抖了出来,末了朝着裴薰儿磕头,“小姐,对不起,我真的受不住酷刑啊。”
裴薰儿脸红的滴血。
还好她一开始就承认了,否则,要是让翠珠出来说这些话,不知道又是什么后果。
整个正堂鸦雀无声。
裴老夫人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指着翠珠、裴薰儿的方向,“简直不可理喻!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蠢货!”裴老夫人喝斥着起身,她身旁的嬷嬷连忙搀扶着。
“你自已的女儿,你自已管吧!”裴老夫人对着裴护国道。
裴护国黑沉着脸,起身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是,母亲。”
深呼吸一口气,想着安神香竟然是她最讨厌的裴樱做的,裴老夫人只觉得心梗疼!
“回头,把樱丫头叫回来,”裴家欠樱丫头一个道歉啊!
她一直坚信裴樱是裴家的灾星,可这个灾星制了安神香给她,还制了伤药给家人。
不仅如此,裴长明那年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昏迷了好几天,竟然都是裴樱在照顾,简直不可思议!
“荒谬,太荒谬了。”裴老夫人心胸气短的,再听下去,她觉得自已怕是要被气死,拉着嬷嬷走了。
裴护国重新坐下之后,看向翠珠道:“割了她的舌头,发卖了。”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
这婢女知道裴家那么多丑事,以防万一,还是割了舌头为好。
翠珠一听,吓得双目一瞪,直挺挺的吓晕了过去。
裴向炎的侍卫站出来,将人给拖走了。
林氏和裴薰儿抱在一块儿,泣不成声的,裴护国揉着太阳穴,看着那母女两个,“你,你——慈母多败儿啊!”他盯着林氏,“要不是你,我对樱儿哪有那么大的偏见,那分明是个聪明懂事,又乖巧的孩子,你看看现如今,咱们裴家都成什么样子了。”
“老爷怎的全部怪我,当初谁不是都喜欢……”都喜欢裴薰儿啊!
薰儿是老道土说的天生凤命啊!
谁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分明,分明就裴樱那死丫头是灾星,是她改变了薰儿的命运……”
裴护国差点一口气没能上来,“她到底做了什么?就是灾星?”
林氏嘟哝道:“她替嫁之后,非但不绑着家里,非要让薰儿嫁娶平遥王府,断了薰儿的凤命,这下连咱们裴家都受到连累,她不是灾星是什么?
让她替嫁,不是老爷你拍板的吗?”
裴护国努努嘴,一脸怒气,站起来朝着林氏的来脸扇了下去,“妇人误我啊!”
林氏捂着,愤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抱着裴薰儿一起哭了。
裴向炎看着这乱糟糟的,头一次觉得,裴家这些糟心事,比大理寺的公务还要复杂烦人。
“事已至此,特别是长明,他应该知道当年救他的,照顾他的人是樱丫头,而不是她!”裴护国指着裴薰儿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