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薰儿浑身发颤,看着父亲那样愤怒的眼神,她只觉得天都塌了。
但,也是这一刻,压在心头的石头,似松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我,我就知道,你们都抛弃了我,你们都要抛弃我……”裴薰儿哭着说。
裴护国抬起手,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只道:“你知不知道你错得离谱?”
裴薰儿连忙往林氏怀里钻,整个人都要脱力了一般。
林氏抱着她,恨铁不成钢却又心疼,那么优秀的孩子,到头来竟然是这般下场。
裴向炎清了清嗓子,对着裴护国说道:“这件事情的确要告诉大哥和三弟。
不过眼下,大哥,三弟正在剿匪关头,家里的事情还是先瞒着,等他们大胜归来,再告诉他们比较好!”
裴护国气得胸腔都要炸了一样发疼,伸手捂了捂心口,指着裴薰儿道:“你这个逆女,还有什么瞒着我们?”
“没、没有了。”
看她那娇弱的样子,到底是心疼着,宠着长大的孩子,裴护国也不忍继续责备。
可是,想着裴家好好的一盘棋,竟下成了这样,对裴薰儿再也疼爱不起来了。
“你,回平遥王府好好过日子去吧。”裴护国说完,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戎马半生,背脊直挺,可今日,他佝偻着撑在桌案上,双目无光。
裴薰儿心中委屈不已:“爹爹,别赶我走,我不想回平遥王府,我不……”
“你已是平遥王妃,皇上赐婚,不回去你要做什么?”
“可是,那个平遥王他,他……”
“他是老了一些,但,谁让天意如此?”
裴薰儿被噎着,平遥王的荒淫她说不出口,只一个劲的哭,“我在娘家住一段也不行吗?”
那平遥王一事无成,不过是会投胎,得了个世袭的爵位,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偏生,他还荒淫无耻!
裴护国平静了下,也没说什么,便走了。
“爹爹……”看裴护国走得那么决绝,裴薰儿又看向裴向炎,“二哥哥,你帮帮我,我要和离,不让他休了我也行……”
裴向炎道:“并非不帮你,皇上赐婚,不可能和离,除非平遥王自已去请旨休妻。”
“他,他不可能去请旨的。”
裴向炎对裴薰儿,裴樱都没有什么特别偏爱,只道:“那就想法子让他休妻。”
让他想休妻?
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林氏哽咽着,“炎儿,就没有别的法子?”
“平遥王,再不济也是苍云国的皇族,是世袭的王爷,能有什么法子?”
林氏瘫了一样,看向裴薰儿,“我可怜的女儿……”话音未完,眼泪骨碌碌的就滚落脸庞。
裴向炎忽然想起了裴樱的控诉。
当初,裴家人让裴樱去替嫁时,何曾有一个人为裴樱的未来掉过眼泪吗?
没有!
别说掉眼泪了,连担忧都没有吧……
“其实,裴樱也很可怜。”丢下这句话,裴向炎便走了。
林氏和裴薰儿愣了会儿,目送裴向炎离开之后,裴薰儿委屈道:“她哪儿可怜了,那淮南王虽然毁容了,残疾了,可是对她无微不至,言听计从,哪像我,那平遥王根本就是个混蛋畜唔……”
“薰儿,不可胡言。”林氏捂着裴薰儿的嘴,“他如今是你的夫君,你们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如何都要尊敬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呵呵……”当初,所有人劝裴樱替嫁去淮南王府的时候,也是这样劝的。
她在平西王府生不如死,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撑腰。
难道,他们对自已的宠爱都是表象吗?
失去了价值,就像抹布一样丢掉,呵呵,她现在跟裴樱有什么区别?
“薰儿,忍着吧,好歹你也是平遥王妃,当好主母,好好活着,女人的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林氏抹着眼泪,看着最宠爱的小女儿,心痛不已。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又不能代替她受苦。
裴薰儿看着林氏,“当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抓紧生个嫡子出来,你才有依靠,否则,平遥王这年纪他要是没了,你可怎么办?”
嫡子?
她不过是继室。
何况,平遥王从未想过让她怀孕,怎么会让她生下混淆血统的孩子……
每次事后,吃的那些避子汤,光是想着就觉得苦不堪言。
裴薰儿想着,能在娘家避祸多久,就躲多久。
谁知道,第二日,平遥王就亲自来接了。
这次,平遥王倒是很给面,像个女婿样带了礼物上门。
裴护国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在书房根本没出来见面,一切都是林氏接待打理的。
裴薰儿嗫喏道:“母亲想我得紧,妾身住几日再回去好吗?”
平遥王微微一笑,肥肥的脸上起了褶皱,“本王也想念王妃啊。”
林氏只觉得这话分外轻佻。
却又说不出什么理来,只让裴薰儿跟姑爷回去了。
裴薰儿跟着平遥王回去之后,裴护国就过来见了林氏,“你去淮南王府一趟,看看樱儿,她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都尽量满足……呵!”
话说了一半,裴护国就气笑了。
当初,为了摆平裴薰儿与姜烈厮混的事情,为了裴家颜面,也为了不被牵连,裴家的财产,连同裴向炎的外宅都一并卖了,如今还差平遥王将近五百黄金!
他们现如今,哪有能力去满足裴樱什么?
顿了顿,裴护国话音一转,“去看看她,有时间就多回来走走,还有……淮南王,若他愿意,一并请一请。”
林氏擦了眼泪,“你莫不是到现在还没看清楚,樱丫头如今高高在上,哪儿还肯回来?”
“你不去怎知道?”
“之前去请的还少吗?”
裴护国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言以对,看林氏对裴薰儿更为偏袒,说道:“咱们欠樱儿的,要补偿……”
“她如今贵为淮南王妃,淮南王对她那般好,用不着我们关心担心,倒是薰儿,她在平遥王府过得很不好……”
“为什么过得不好?你们自已心里没点数?若不是平遥王包容着,她就该浸猪笼,裴家,也要跟着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