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的时候,师久久正满怀思绪的走在路上,怀里抱着衣服,这些都是她觉得合适的秋衣,可能是心里装的东西太多,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以舒乐知为首的乌泱泱的一群宫女。
舒乐知还是一身豪华的绸裙,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师久久在那一瞬间忽的想着,这个舒乐知,可真是高调啊。
这就是被偏宠的人的底气吗?
舒乐知看到她的一瞬间,冷哼了一声。
师久久心中叹气,知道今天这一遭是躲不过去了。
她屈膝行礼,脸上的表情很淡:“见过宁妃娘娘。”
舒乐知嗤笑:“看来你还是不长记性。”
但是师久久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敛着眼睛看着地下:“皇上虽说让奴婢那天跪下,但并没有说让奴婢以后见到娘娘就跪下。”
舒乐知被堵了个正着,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不好了。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师久久说的都是真的。
但是舒乐知心中更加生气了:“那又怎么样?我想让你跪下你就得跪。”
师久久静了片刻说道:“宁妃娘娘,奴婢毕竟实在乾元殿伺候的人,一旦这件事传到太后耳朵里,她老人家该怎么想你?”
舒乐知见到师久久用太后压她,心中下意识的一颤,但她两只眼睛转了一圈,忽的冷笑到:“红菱,这算是不敬主子吧?我教训一个没上没下的妃子,没人能说什么吧?”
红菱恭敬的说:“是的,教训一个不知道尊敬主子的下人是完全合理的事,就算是太后和皇上知道了,也没办法说什么的。”
师久久依旧没什么反应。
她心中不由得叹气,身份比不过就是比不过,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主子也根本不会保护自己。
但幸好,今天倒也不算彻底的走投无路。
师久久脸色平静,看着红菱带着一堆宫人朝着她走来,下一秒,膝盖被人狠狠的踹了一下。
她一个站不稳,直接跪在了地上。
刺痛袭来,师久久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豪的波动。
舒乐知这个时候才慢悠悠的走到师久久的面前,垂眼看她:“可真是贱人一个,不过,你现在的样子可比刚刚的顺眼多了。”
看着师久久还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舒乐知颇感无趣的看向红菱:“快,把我之前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红菱从自己怀中掏出那个东西。
是一个长长的竹片,
那是只有在宫里面的人犯了大错之后才能拿出来的。
舒乐知的目的很是明显。
“红菱,你说说,我得打多少下才能把这贱人的脸毁掉。”
红菱自然捧喂着自己的主子。
“主子,要奴婢说,至少也要数百下。”
舒乐知满意了,她把手中的竹片递给身后的一个太监:“去,先打一百下热热身子吧。”
那太监脸上闪过为难,但毕竟是主子的吩咐,他只得拿着竹片缓缓的靠近师久久。
舒乐知又吩咐两个太监把师久久的身体压住,一双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师久久眼神像是寒冰:“宁妃娘娘,您这样随意惩罚下人,是违反宫规的,就算奴婢是真的哪里得罪了您,您完全可以把奴婢交给内务省。”
舒乐知听到这话,脸都要气歪了。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师久久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
怒气上涌,她口不择言道:“那又如何?皇上不可能因为你这么一个没上没下的贱人就惩罚我,毕竟我们舒家是皇上的恩人。”
“记得力气要用足。”
站在师久久面前的太监按捺住心中潜藏的不忍,很很的就要打上去。
师久久却仍旧不躲避。
红菱心中生起了不安,这个师久久怎么回事?
在之前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逆来顺受的性格。
难道——
红菱正要提醒自己主子,但还没有等她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一个苍老但带着威严的声音:“慢着。”
那太监手一抖,下意识的卸了力气,竹片甩在空气中。
舒乐知正满脸兴奋的看着竹片打下去的场景,想象中的声音却没有响起。
“谁!”
她气的不行,往那边看过去,脸上的表情直接一顿。
“秦嬷嬷?”
那里正站着一个老人,听见舒乐知喊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往一旁退了两步。
身后,太后正被宫人扶着缓缓走了出来。
但是看见太后的一瞬间,舒乐知心中就慌张了一下。
太后是个很和蔼的人,这是舒乐知曾经的印象,但是现在的太后和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昂头走到师久久身边,只是轻飘飘的看她一眼,里面都是憎恶。
舒乐知不知所措的低头。
但是很快,她就想起来自己应该行礼,不是很熟练的对太后行了个礼之后,她心中越来越紧张。
太后冷声道:“别,哀家万万不敢受这个礼,你们可是皇上的恩人。”
舒乐知脸上闪过慌张。
她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太后,您听我解释,是这个贱人……”
“贱人?”太后冷笑,脸上的嫌恶更重,“她毕竟是伺候皇上的人,哪里容得到一个妃子肆意辱骂?”
舒乐知瞬间像是被针狠狠的刺了一下,眼眶都红了。
但是这个时候,她的大脑反倒是清醒了,知道自己这是中了师久久的阴谋了。
舒乐知哪里受过这种气,抬眼就狠狠的瞪向师久久。
太后瞬间就误会了:“好啊,宁妃这是很不服气哀家的管教啊?”
红菱的心都停了一瞬,赶紧拉着自己主子的袖子。
舒乐知也知道太后是真的生气了,赶忙行礼认错:“臣妾绝无此意。”
太后已经懒得再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妃子,冷声说:“行了,哀家也不多说什么,把礼记和宫规抄二十遍,以后记住四个字,礼义忠孝。”
舒乐知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太后的这个惩罚可以说是明晃晃的告诉天下,她舒乐知是一个不知道礼义忠孝的人。
这种已经是很大的惩罚了,甚至要不是因为舒家现在不在京城,明天就得来皇上面前请罪了。
她心中很是委屈。
太后看向正跪着的师久久:“你也站起来吧。”
师久久谢恩之后才站起来,可能是旧伤没有好,身子踉跄了一下,就被秦嬷嬷扶住了。
“姑娘受委屈了。”
秦嬷嬷轻声说道。
师久久摇头:“奴婢只是一届下人,哪里有什么委屈。”
太后对师久久的懂事感到十分的满意:“你倒是个懂事的,哀家一直知道你是个守规矩的。”
说完之后,她又说了一句:“现在这宫中最需要的,就是安静,以后不管是谁再惹事,哀家绝不会轻饶。”
舒乐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知道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
师久久比她聪明,自然是知道这话不仅仅是对舒乐知说的,也有敲打自己的意思。
等到太后一离开,舒乐知瞬间就要爆发,张牙舞爪的就要教训师久久,这一次却被红菱拦下来了。
“主子,冷静,太后刚刚才警告过我们。”
师久久慢条斯理的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灰尘:“宁妃娘娘,奴婢祝您能早日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