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衍闻言一愣,没反应过来的问道:“你说什么?”
孟于方的声音里带着点唏嘘,又忍不住替她找补:“昭阳殿那边来人传话,说是师久久姑娘被堵在宫门口了……兴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可那边既然肯把消息传到乾元宫,肯定还是有点把握的。
却衍想到了师久久的那个眼神,心脏一沉,师久久大概率是真的动了出宫的心思。
竟然敢再一次背弃朕……
却衍无声的笑起来,那笑容里,满是戾气和恨意。
明明都答应了二十五岁那年会放她出宫,才到现在她竟然都等不及了?!
师家人的命,他就不该留下来!
却衍抬脚就往外走,孟于方正要跟上,就见他又顿住了脚,声音阴恻恻的:“朕不希望这个消息,还有其他人知道。”
孟于方急忙低头应下。
他言简意赅的吩咐小太监,让他们赶紧去各宫门传话,把该封锁的地方都封锁起来。
可惜昭阳殿都已经知道的话,这消息大概率是瞒不住的。
果然,等他和皇上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四周已经围了很多人,四面八方的灯笼把这里照的亮如白昼。
孟于方心中控制不住的唏嘘。
这种情况,就算皇上有心包庇,也大概率是保不住师久久的。
却衍的脸色阴鸷的瘆人,孟于方活到现在伺候了两位帝王,愣是被却衍的神情吓得不敢坑声。
他往前面看去,一个人影正跪在地上,浑身披着斗篷,脸被遮的很严实。
那人死死垂着头不肯抬起来,侍卫在两边压着她,一副躲躲闪闪的姿态,明眼人都知道心中有鬼。
那应该就是师久久了。
孟于方叹了一声,毕竟和师久久共事了几年,心中难免有点不忍。
舒乐知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衍哥哥,你看,这个师久久果真不是个好东西,你都答应到时候会放她出宫了,她却想自己逃,这次你可不能放过……”
但是她说到一半便不敢说下去了。
却衍的眼神,实在是渗人的紧。
舒乐知不是没有见过却衍满是恨意的样子,可那恨意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狰狞的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是他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是一种很诡异的平静:“朕当然不会放过她。”
舒乐知被吓得再不敢开口。
却衍根本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冲着那个被压住的身影走去。
宫人分海般让出了一条路,眼睁睁的看着皇上凌冽的朝着那边走去,孟于方跟在后面,想去摘那人的兜帽,毕竟这般遮遮掩掩面圣,很是不敬。
但却衍却阻止了他的行为,孟于方不知道却衍的想法,但看出来是不想让自己掀斗篷的意思,便退后两步不动了。
却衍蹲到了斗篷人面前,声音放的很轻:“是不是只有师家人都死绝了,你才能安安分分的留在宫中?”
那人还是沉默,身子在地上瑟瑟发抖。
却衍眼神沉寂:“抖什么?做了才知道害怕,晚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却衍的声音猛地凌厉起来:“把她带回去!”
压着她的两个侍卫便要带着人离开。
正在一旁看着的红菱眼中带上了慌乱,皇帝的意思是要放师久久一条命?
不行,师久久不能活下来。
不然等到师久久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定会狠狠的报复自己的!
想到这里,红菱也顾不得什么,紧紧抓住了舒乐知的手:“主子,不能就这样让师久久离开,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机会。”
舒乐知也觉得应该当场处置,便上前一步拦住了却衍:“衍哥哥,从我进宫你就说要我守规矩,现在师久久犯了错,你可不能包庇她!”
红菱在一旁搭腔:“皇上,按宫规处置的话,这些逃奴是要杀头的。”
却衍的目光准过来,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看着她:“你教朕做事?”
红菱被这目光激的浑身一颤:“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滚。”
红菱心中是一百个不乐意,但又承受不住皇上似乎要杀人的目光,哆哆嗦嗦的让开了路。
却衍却眼神凌厉的看向她:“你是怎么知道今天会有人逃宫的?”
红菱沉默,开口想要糊弄过去,但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预感,最好不要说话。
舒乐知没有想那么多,以为红菱是被却衍吓到了,于是愤愤开口:“是我觉得无聊随便逛逛,刚好看见她而已。”
她颇有些不高兴,撅着嘴不说话了。
却衍狐疑的看她一眼,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声道:“回去吧。”
舒乐知不依不饶:“我不要,我知道衍哥哥在想什么,肯定是想着放过师久久吧?”
却衍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她犯了错,朕自然会依宫规处置,只是朕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确定她是师久久的?”
舒乐知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楞住了,因为宁妃信誓旦旦的说是师久久,他们也就没有再去查看。
却衍这话一说,师久久的罪名就立不住了。
舒乐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怪不得却衍始终没让对方露脸,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她一时气急:“怎么不是?皇上你不能这么袒护她!”
她说着就要去扯那人的斗篷,手腕却被却衍一把抓住,他声色俱厉:“你闹够了没有?!”
舒乐知委屈的眼眶通红,但是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逆反的情绪,她飞快的看了眼红菱。
红菱会意,便径直冲上前,抓住了那个人的斗篷。
却衍瞳孔一缩,怒吼出声:“站住!”
红菱微不可查的一顿,可下一瞬她就权衡清楚了利弊,只要摘下兜帽,众目睽睽之下,皇帝再怎么想袒护师久久也没用,而她就算得罪了皇帝,也完全可以求这舒乐知把自己送出宫,皇帝总不能追到舒家去要人。
她眼神一厉,直接掀开了那个人的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