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缓缓落在了地上。
红菱脸色瞬间一变,正要拦住红菱的孟于方可也愣在了原地:“皇上,这……这个人不是师姑娘。”
却衍绷着脸走过来,看到那张脸心神一松,第一反应竟然是庆幸。
不管这个人是谁,只要不是师久久……
原本疼的厉害的旧伤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原本紧绷的大脑也冷静了下来。
也是,师久久这种谨慎的性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那个姑娘被吓得浑身都在颤抖,哆哆嗦嗦开口:“奴婢,奴婢不是私逃,是太后开恩放奴婢回家省亲的……”
既然不是师久久,却衍便放下了心,正要让那人离开,一个身影却忽的抓住了那个人。
是红菱,她像是疯了一样的摇着那人的身体:“不可能,明明这个时辰就该是师久久的,怎么会变成你?!”
这句话一说出来,却衍瞬间眯起了眼睛。
“就该?什么叫就该?”
红菱愣在了原地,本来抓着那个人的手也松开了,浑身都在颤抖。
她说错话了。
舒乐知连忙上前试图打岔混过去:“现在天这么黑,认错人也是很正常了,不是师久久就算了,红菱,咱们走吧。”
说着,她冲着红菱使了个眼光就转身要走,红菱眼神一亮,紧紧的跟在后面。
“站住。”
舒乐知身体一僵,一旁的红菱更是害怕的要哭出来:“主子,救救奴婢。”
“衍哥哥,回去我会罚她的,你别动她了好不好?”
舒乐知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便撒娇般的抓住却衍的手臂,轻声求情。
却衍压根没有理会她的撒娇:“刚才是谁说的要按照宫规处置?”
舒乐知被自己的话噎住了,口不择言道:“红菱和师久久又不一样,你别忘了,她也是照顾过你的啊,当初你受伤的时候,她还给你换过药,衍哥哥,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却衍的眼神瞬间黑的像个漩涡。
一旁的孟于方忍不住抬头,这位宁妃娘娘也太放肆了,竟然明晃晃地挟恩以报。
就算舒家曾经的确对却衍有恩,可如今靠着这份恩惠舒家已经如日中天,所得回报数以百计,怎么都该知足了。
就算是真的不知足,也不能当中驳了皇上的面子,还只是因为一个宫女。
现在舒乐知能这么说,要不是太在乎红菱,要不就是说这话说习惯了,甚至完全不觉的自己有错。
但是孟于方也只是沉默,这种时候,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开口。
舒乐知以为却衍沉默就是答应了,便开心的抱了却衍一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我就知道衍哥哥你最好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之后她转身拉着红菱就跑,
却衍的眼神黑的不见一丝光彩。
“处理干净。”
却衍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孟于方却听懂了,浑身颤了一下,低头应是。
孟于方倒是对这件事毫不意外。
皇上虽说现在的根基还不是很稳,需要仰仗着舒家的势力,但是皇上毕竟是皇上,红菱在皇威面前不值一提。
姓名是肯定保不住的。
孟于方领命就要离开,却看见舒乐知带着红菱又回来了,脸上带着很是惊慌的表情。
在她们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宫灯。
孟于方吃惊的站在原地。
这种排场,在宫中只有两个人有。
却衍快步上前见礼,他和太后的关系并不算亲近,可对方曾是皇后,按规矩来说算是他的嫡母,该给的尊敬还是要给的。
凤驾撩开了一面帘子,满头华发的太后看向他:“哀家听说宫里有人蓄意生事,所以特地来看看。”
却衍现在只想着息事宁人,毕竟无论红菱有着什么打算,她都会用自己的生命付出该有的代价。
“惊扰了太后,是儿臣不对,但是现在事情已经了解,太后还是早回。”
“是吗?”太后的脸上露出讽刺的表情,“但是哀家怎么看着罪魁祸首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呢?是不是,师久久?”
却衍听见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朝一旁看去。
一天没有出现的师久久正站在那里。
却衍心神一转,明白过来了,师久久不仅察觉了红菱的算计,甚至还已经将计就计,要全然的还回去。
不愧是师久久,睚眦必报。
却衍的眼神冷下来。
她现在是畅快了,有没有想过以后!
就凭她的身份,怎么应对舒家?!
却衍气的不行:“谁准你夜半惊扰太后?!”
师久久却没有害怕,清凌凌的眼睛中带着执拗。
“奴婢只是听说有人挑唆宫婢出逃,这般大事奴婢不敢隐瞒,可后宫无主,所以只能禀报太后,奴婢诸般举动,皆合乎宫规,不知何处做得不妥。”
却衍气的脸色铁青,师久久出身世家,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后宫和世家的牵扯?
她在后宫和舒乐知结下死仇,前朝的舒家就绝对会把她当成肉中钉,眼中刺。
但是他不能当众这样说:“这件事朕自然会处置。”
师久久没有回答,坐着的太后反而笑了一声:“哀家知道皇上和宁妃是青梅竹马,情谊非常人能比,处理起来未免有些束手束脚,这件事还是哀家来吧。”
红菱的瞳孔猛地一缩,无助的看着一旁的舒乐知:“主子,救救我。”
舒乐知看了看红菱眼眶的泪水,咬了咬嘴唇试图求情:“太后,她无心的……”
“住口!”
站在师久久旁边得到秦嬷嬷一声厉喝:“太后准你开口了?舒家的女儿就是这般的教养?”
舒乐知被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再说话了。
她直到现在才想起来,这位太后其实是出身荀家的,就是惠嫔的那个荀家,她原本就该是看不上自己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光明正大的机会,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她转头看着红菱,眼神中带着茫然。
红菱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两股战战,站都站不稳了:“主子,主子,求求你帮帮奴婢,奴婢是从小就跟着你的啊”
舒乐知被这话触动了心弦,顾不上太后的冷眼正要继续开口说什么,却被秦嬷嬷堵了回去。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都仗着曾经的情谊为所欲为,甚至以身犯禁,而越是这样的人,就越要严惩,否则规矩何在?法度何在?”
舒乐知脸涨得通红,她虽然蠢笨,却也听出来秦嬷嬷这是在指桑骂槐。
骂的不仅仅是红菱,更是舒家。
她实在是说不过,只能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却衍。
却衍却没有看她。
现在太后已经下定决心要处理这件事,他不妨顺水推舟,引起舒荀两家的矛盾,让这两个人斗去。
“太后所言甚是,这次确实是宁妃管教不力,就劳烦太后多多费心了。”
“衍哥哥!”
舒乐知满脸都是不敢置信,她扑过来想要求情,却被孟于方拦住了。
却衍一个颜色,几个护卫便上前把她带回了昭阳殿。
却衍很是尊敬地和太后道别,就带着一旁的师久久离开了。
只是一回了乾元宫,他平和的脸色瞬间变的阴沉无比:“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