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样了?”
孟于方正在偷偷的打盹,却衍这话问出来,他瞬间清醒:“回皇上,师姑娘一直在闭门思过呢。”
却衍的眼神阴嗖嗖的。
孟于方心中一个激灵,明白皇上这是对自己的回答不是很满意。
他暗暗叹息两声,毕竟师久久确实一直在屋子里呆着,他也不能扯谎糊弄皇上啊,
但是他面上还是做出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只是恭敬的等着却衍说什么。
却衍自己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犟是吧?朕倒要看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
他将手里的折子扔下来:“传户部三司来见朕。”
一旁的德春连忙将折子捡起来,转身匆匆出去传旨,却衍这才看向孟于方:“这么长时间也不低头,看来是很喜欢这种清净日子,那就让她再清净一点吧。”
孟于方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却衍的意思是要把喜喜调走。
他心中升起一点不忍。
有人陪着和独自一人的差别是很大的,即使现在偏殿很冷,但好歹有人在身边能聊聊天说说话,可要是把喜喜调走,师久久就是真正的一个人了。
但眼见着却衍满脸冷漠,他也不敢求情,只是犹豫许久才道:“是,奴才这就去传话,一定将皇上的意思明明白白地告诉师姑娘。”
孟于方还是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再劝一下师久久不,却衍可能听出来了,但也没在意的让他退下了。
孟于方便悄声退了下去,等到乾元宫偏殿的时候,正好听见说话声传出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两人正开着门在晒太阳,脸上倒是有说有笑的,确实是很自在的模样。
他不由得暗自苦笑,皇上想要惩罚你,你在这里过得这么自在,难怪皇上不痛快了。
那两人显然也注意到他的出现,师久久愣了一下才起身,微微一颔首算是见礼。
孟于方满脸带笑地走了过来:“师姑娘这阵子过得怎么样?”
师久久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那自然是好的。”
只是孟于方看着她已经冻得红肿的双手,不由得叹了两口气:“师姑娘,借一步说话。”
见两个人有话要说,喜喜便识趣地端着自己的东西出去了,师久久平静道:“里头还不如这外头暖和,就不请公公里头坐了。”
孟于方知道师久久聪慧,便直说道:“师姑娘,和皇上置气,实在是犯不着。”
“他又想怎么样?”
师久久果然懂了他的意思。
但孟于方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喜喜,师久久跟着看过去,瞬间便明白过来,脸色跟着一暗,如果喜喜被调走,她就只剩一个人了。
再不会有人和她说话,她也没办法知道外头的消息,枯燥的日子会一日一日的重复,所有对世界的感知都来自于那扇窗户。
只是这样想想,师久久就感觉一股冷气裹住了全身。
孟于方轻声劝道:“做奴才的,委屈就得当饭吃,只有主子高兴了,咱们的日子才会好过,你说是不是?”
师久久握紧手心,声音尽可能的保持着平静:“就不送公公了。”
孟于方见还是劝不动,心中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只是他毕竟和师久久非亲非故,能一而再来劝师久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师久久想不通,他也没什么办法。
孟于方带着喜喜离开了,师久久愣愣地坐在原地,感受着似乎是陡然冷静下来的屋子,心中堵堵的。
要是一开始就没有喜喜陪着就好了。
这样的话,她也不会习惯别人的陪伴,也不至于现在如此的难熬。
她愣了一会儿,托着腮看着日头一点点落下去,一直到夜深,却衍还是没有回来,她进屋关了门,将刺骨的冷风挡在了外头,可屋子里面依旧很冷,她的身体冷得僵硬。
她做在桌子上,用冻僵的手指艰难地研墨提笔。
但是刚用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她就不由得想起了之前那封被人撕碎的信。
这么嚣张的举动,不用想就知道是却衍,可是他甚至连封信都容不下。
算了。
师久久忽的毫无兴致,平静地将笔放了回去,随即上了床把自己闷在将被子里,默默算着还有多久才会过年。
一个人的时光,实在是有点难熬。
但是不管师久久心中怎么想的,时间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一点点过着,她将那本顺出来的书翻来覆去的看,几乎倒背如流,等到她一点都看不下去的时候,距离喜喜离开才刚过了半月。
没办法,师久久开始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从柜子里找出了布料,师久久开始缝制衣服,但是做完之后她才发现,那些做好的衣服都是却衍的尺寸。
她不由得苦笑。
常年围着一个人转,对她的影响还是巨大的。
她轻轻抚摸着那些做好的衣衫,一直呆愣到浑身都要被寒气冻的僵硬,才把那些衣服一点点认真的叠好,收进柜子的最深处。
她想,这些衣服估计没有穿到它们主人身上的那一天了。
师久久愣愣地看被锁住的柜子门,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被那柜子锁住,永不见天日。
门外忽的产生阵阵喧哗,师久久意识到,是却衍回来了。
师久久犹豫了片刻,还是大把窗户打开看了一眼,却衍被一群人簇拥着朝着正殿走去,背影挺拔。
师久久有一瞬间的错觉,她和却衍隔着的,似乎不是这面窗户,而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但很快她明白过来,那不是错觉,曾经的往事隔在她和却衍身边,蛮横的斩断他们两个人的以后。
她看着却衍怔怔出神,门外的人感受的清晰鲜明,却连头都没侧一下,径直回了正殿。
他心情很好,隐约觉得用不了多久就会得到好消息了,以至于回到侧殿之后还耐不住,打开窗户往偏殿看了两眼。
孟于方候在一旁,心里微微一动:“这偏殿森冷,师姑娘又无事可做,人呐最怕清闲,就是再怎么嘴硬,也撑不了多久的。”
他有心逢迎,却不想却衍毫无反应。
就在他以为是不是自己声音太小,皇上没听见的时候,却衍却忽的扭头看他:“孟公公是对人心都这般透彻,还是对偏殿的人格外了解?”
孟于方脸色大变,他一个太监,到底为什么要被三番五次的怀疑这种事?
他连忙解释:“奴才不过是随口胡扯罢了,和师久久姑娘也不过是打个照面,哪里称得上了解。”
连师姑娘都不喊了。
却衍脸上透着隐晦不明:“不用解释,你真有想法,朕把她赏你做菜户也可,毕竟朕也有点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