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于方被这无妄之灾吓得不轻,先不说他的年纪比师久久的爹都大,就算真的年纪相仿,他也不敢对师久久起心思啊。
“奴才不敢。”
却衍玩味道:“怎么,你瞧不上她?”
德春在最开始就觉得这场谈话不是很对劲,便很是机灵的带着众人退下去了。
孟于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饶了奴才吧,师久久姑娘是皇上您的人,奴才再长十个胆子,也不敢对师久久姑娘有任何不敬的心思。”
却衍垂眼打量他,似乎要把他看透,许久才沉声道:“起来吧,真不过是在说笑,师久久是朕的人,赐给你岂不是相当于把朕的脸面往地上踩。”
孟于方这才颤颤巍巍的起身,深深的感受到了何为伴君如伴虎。
却衍挥挥手将他撵了下去,透过窗户再次看向偏殿,又想起刚才孟于方说的话,人最怕清闲吗?
那她应该很快就会服软吧?
却衍漫不经心地往那边看了一会儿,才关上了窗户。
但是又过了十几天,偏殿还是毫无动静。
却衍的心情越来越差,目光时不时便落在孟于方身上,若是师久久认错,第一个知道的人应该是孟于方。
可是孟于方这几天都没有再提过师久久。
是真的没消息,还是他忘了说?
孟于方自然感受到了皇上时不时看来的视线,心开始打鼓,很是胆战心惊。
他琢磨着自己最近没做什么事啊。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开了口:“皇上可是有什么吩咐?”
却衍收回自己的目光:“没有。”
随即却衍就直接去看折子,神情十分认真,也没有什么端倪,孟于方便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有舒多久,他又感觉到那股打量的视线。
孟于方叫苦不迭,但脸上什么情绪都不敢展露出来,只是试探性的和皇上对视了一下。
却衍忽的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给朕报告?”
孟于方被问的一懵,自己在脑海中翻找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什么事情,颤巍巍的回:“奴才是该有事情要说吗?”
眼看着却衍的神情沉了下去,孟于方只得再次想想,还真想起来一件事:“昭阳殿那边来人传话,说内侍省新遣去昭阳殿的宫女,宁妃娘娘都不是不太满意。”
却衍的脸色真切的沉了下去。
他心知肚明,舒乐知不是不满意这几个人,而是不满意宫里的人,她这是想从舒家调人进宫伺候她。
“接着换,换到她满意为止。”
孟于方这下子明白了,皇上是打定主意不肯再让舒家人进宫了,估计也是防备着前朝和后宫互相勾结。
舒家由于对却衍的恩情,现在的势力已经很大,若是再和后宫勾连,难保不会出岔子。
可皇上才刚登基三年,之前又是一直养在舒家,根基不稳,到了现在还要仰仗舒家,不能自由的做事,倒也是有些憋屈。
孟于方心中不免有些唏嘘,即使贵为皇上,也不是毫无烦恼的。
却衍自然不知道孟于方在想自己,只是眼睛一眯道:“没有别的事情了?”
孟于方被问得头皮发麻,他到底有什么事该和皇帝说啊?
却衍看着他茫然的样子不由得皱眉:“你仔细想想。”
孟于方急的快要哭出来了,脑海里忽地亮光一闪,师久久?
可想起上次主动提起师久久的后果,孟于方又不感冒这个险,只咬牙道:“皇上,奴才毕竟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求您提点提点?”
却衍沉默。
等到孟于方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却衍却忽的咬牙切齿道:“朕还是太仁慈了,既然她这么能忍,想来对外头的事也不会感兴趣,门窗都给她封了吧。”
孟于方这次实在是忍不住,求了句情:“皇上三思,奴才怕师久久姑娘受不住,憋病了就不好了。”
这和冷宫被逼疯的娘娘们又有什么区别。
却衍嘴唇一抿,迟迟没再开口。
正当孟于方要乘胜追击时,德春忽然进来小声禀报:“皇上,长信宫的秦嬷嬷来传话,说太后请您明天过去用晚膳。”
却衍和太后关系疏远,冷不丁的请他过去,肯定是有目的。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是关于过年宴会的事,往年这事儿都是师久久去帮衬的,那时候长信宫只直接把师久久带走,今年却特意一起用晚膳,必然是有了别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死扛着不肯认错,她一定是早就猜到了自己不会给妃子这个权利,会被迫放她出来。
却衍顿时感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现在就去把朕的命令传下去。”
看却衍真的发怒了,孟于方不敢多嘴,带着人就离开了。
师久久正愣愣的在床上待着,听见外面的声音急忙下了床,虽然努力给自己找事情做,但寂寞还是慢慢腐蚀了她的心脏,而现在,她终于罕见的听到了动静,心中升起几分激动。
她抬手就要开门,可门板却“砰”的一声响,随即几道人影投射在上头,有细碎的人声响起,然后是乒乒乓乓的敲击声。
师久久本来要摸住门的手放了下去,随即她轻轻把自己的耳朵附在了门板上,敲击声化作不安的颤动一下下传到脑海,她抿紧了嘴唇一声没吭。
她知道这是却衍的意思。
一直等到偏殿的门窗都被封死了,孟于方的声音才从外头传进来,带着点怜悯:“师久久姑娘,闹到现在这种地步,值得吗?”
师久久没有回答,只是靠着门板坐了下来,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脸。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个田地。
她真的错到这种程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