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的,敖毅如今一滴水都不能喝呢!
钟鹿呦的意思,是想让敖毅干、渴五日,正常人一两日不喝水,都会觉得难受,三日以上不喝水,便会患脱水症,然五日也不长,对于习武之人难受,不会有大的问题,只是后两日,会难捱一些罢了。
只是难捱一些,怎能报敖毅在那一世里诱骗呦呦,将他调离呦呦身边,酿成了后面一系列的惨事儿?
他就是要逼着敖毅喝水,让敖毅受些苦痛折磨。皮肤烂了怕什么,也省的敖毅凭借着一副臭皮囊再来勾、搭他的呦呦!
“云顶雾尖乃是我晏云最珍惜的茶叶,茶树长在雪山苦寒之地,三年才发一次茶牙,只取最嫩的叶片采下,便是所有的茶牙加起来炒香,也才能得了五两,皇帝那里有二两,本相喝了二两,剩下的这一两,本相是打算和呦呦慢慢的品尝的,谁知云帝却请呦呦来了茶楼,本相的呦呦金贵的很,一般的茶叶喝了本相怕她不舒服,只好忍痛将这云顶雾尖拿来一起招待云帝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要不是本相的女人在这里,就算你敖毅是苍敖国的新帝,也别想喝到本相这里的好茶!
敖毅也没恼:“如此说来,朕倒是沾了定云郡主的光了。”
南宫烨离淡漠的道:“嗯,你知道就好。”这狂妄的姿态,都不带丝毫掩饰的。
易寒很快让人端了全套的茶具过来,便是连雪山泉水也准备好了,用寒冰做成的小圆桶装着,倒出来的时候,还散发着雪山独有的寒冷自然的气息。
南宫烨离亲手泡茶,动作行云流水般优雅,别说是喝茶了,就是光看看他这套动作,都会觉得无比的赏心悦目。
钟鹿呦并不会泡茶,这东西她嫌麻烦,学了一两次便不学了,左右平日里有冬枳泡给她喝,在外面也无需自己亲自动手,但是南宫烨离泡茶这般好看,她便拖着自己的下巴,一双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南宫烨离,完全忽视了一旁的敖毅和曹大人。
南宫烨离在泡茶的过程中,还会不时的看一眼钟鹿呦,笑容温柔而宠溺,两人之间亲亲热热的,那情意流露出来半点不假,曹大人只觉得自己坐在此处简直就是妨碍了丞相大人和即将成为丞相夫人的定云郡主。
敖毅的脸上倒是平静,始终挂着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心里却早起了波浪。
南宫烨离与钟鹿呦如此亲密和谐,莫非钟鹿呦说的竟然是真的?她与南宫烨离青梅竹马?前世里那般痴迷晏戍只因弄错了人,而这一世却并没有让这样的错误继续发生?
若真是这样,钟鹿呦非但不会甘心情愿的做他对付南宫烨离的棋子,还会帮着南宫烨离对付他。
这个女子,上一世,他竟是真的没能完全的看透她,也没能发现她如此这般的聪慧狡猾,她藏拙了?
看来,想要对付南宫烨离,他得重新调整一下计划了……
就在敖毅心中各种思量时,南宫烨离已经将茶泡好了。
四个杯子,曹大人也有幸沾了一下这个光。
南宫烨离自然先给钟鹿呦一杯,还温和的对她道:“呦呦,尝一尝,不过,这是三年前的茶叶了,若是你喜欢,明年开春新茶出来,我便将那五两茶叶都拿回来,那雪山是咱们自己家的,送不送谁的,你说了算。”
“好。”钟鹿呦点头,将那古朴精致的茶杯凑到嘴边,轻轻啜了一小口,刚开始有些微微的苦却半点不涩,带着雪山泉水的清新,从喉间滑下去,只觉得爽快极了,再稍稍回味,却发现这茶还带着甜味儿,唇齿留香,令人的心情都跟着愉悦了起来。
“好茶!”她情不自禁的夸赞。
她不是好茶之人,也觉得这茶无比的好。
“呦呦喜欢了,那明年开春的五两茶叶,就都给了你。”南宫烨离道,嘴角勾起满意的笑。
他送的东西,只要她喜欢,他便身心愉悦。
远在宫中的皇帝猛地打个了喷嚏,眉头微微一皱……这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来人,给朕泡一壶云顶雾尖来。”
“皇上,”内侍官有些尴尬的弯腰:“云顶雾尖您上次已经喝完了,新茶要明年开春才有呢。”就只有二两,早就喝完了,皇上,您这都说了三回了。
皇帝顿时有些郁闷:“还要等到开春?还不知道开春了新茶出来,爱卿那个小气的,会不会多给朕一两呢!”
不!皇上,他不会给了,他都给了自己的呦呦了,您啊,再等三年吧!
第二杯茶,南宫烨离给了曹大人:“曹大人陪同云帝请本相的呦呦到茶楼里来喝茶,辛苦了!”
曹大人赶紧站起来,弯腰,双手接过茶杯:“丞相大人赐茶,臣铭感五内!”
这茶是极其珍贵的茶,他这一辈子,恐怕也就只能喝到这么一回了。
然,丞相大人的茶哪里是这么好喝的,丞相大人的意思,分明是在怪罪他帮着敖毅将定云郡主请到茶楼来了,可是,他能说,他没帮吗?
曹大人坐下来,将茶喝下去,后背却泛起了寒意,比那雪山泉水还冷。
他只能将求救般的视线送到钟鹿呦那里,希望定云郡主等会儿会帮他在丞相大人面前说说好话,别罚的太狠了。
但又一想,方才定云郡主与苍敖国云帝的说话的时候,他还多嘴了……
曹大人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
第三杯茶,南宫烨离给了敖毅:“本相知道苍敖国人好酒,茶能解酒,云帝往后若是豪饮了,倒是可以喝点茶。”
说着,他又端起自己的那一杯:“云帝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