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帝问本郡主如此对待晏戍?如此是哪般?还请云帝将话说的更明白些。”
钟鹿呦望着敖毅,眸眼清澈,无丝毫杂质。
敖毅自然瞧不出什么来,心中再次起了疑问:莫不是这钟鹿呦果真没有那一世的记忆?可若是没有,她如何能从那么一个一心痴恋晏戍的柔弱千金变的如今这般聪慧狠辣?
若是她有前一世的记忆,为何就连他都瞧不出来一丝半点?
这个女子,若不是果真对那些事情一无所知,其心性就是强大的可怕!
他上一世,竟没瞧出来这女子除了对男女感情疯狂,还有这么大的能耐。
“看来,倒真是朕的消息滞后了些,朕只知郡主曾一心痴恋晏云二皇子,倒不知原来郡主的心早不在那人身上了。”敖毅淡笑着说:“郡主可是因为晏戍恋上你那表妹,又娶了梁红艳?才对晏戍心生失望?”
没等钟鹿呦回答,敖毅又道:“若是如此,朕倒觉得郡主也有不对的地方,毕竟,这女子善妒,可是大罪。”
“女子善妒,若是因着心思恶毒,自然是罪,可若是因着男子朝三暮四,如何便是罪过了?”钟鹿呦道:若是因着女子没有能力,只能依附男子过活,自然卑贱低微,可若是女子独立自强,才华能力不逊色于男子,男子自己不忠贞又有何资格要求女子忠贞?
云帝怕是不知道,我晏云民风开放,女子为官参政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当今朝廷圣明,又倡导年轻男女自由婚嫁,是以,若是单独的说女子善妒便是大罪,那便算是说这话的男子肤浅了。
“不过,云帝若只是就事论事,说起本郡主与香王过去的那点往事,本郡主也只能说一句不知者不怪了,毕竟,云帝只听说本郡主曾对香王痴情,却不知本郡主欢喜的从不是香王,不过是一时看错了眼睛,误将香王认作了本郡主儿时的竹马,方才对他特殊了些,然,如今,本郡主真正的竹马已经出现了,那错误,自然也就终止了。”
“哦?”敖毅像是来了兴趣:“不知郡主的竹马乃是何人?总不会是……丞相大人南宫烨离吧?”
“云帝这句话倒是说对了,本郡主的竹马,正是烨离,”谈及南宫烨离,钟鹿呦的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说起烨离,本郡主与烨离生生的分离了这么多年,苍敖国亦是有责任的。”
昔年我晏云新帝除立,朝堂不稳,周边各国便都动了心思,苍敖国亦不例外,年幼的烨离尚且没有马背高,便被迫披甲上阵,担起我晏云的万里边疆!那时,云帝在做什么?
是以,如今,本郡主瞧着云帝如此悠闲的坐在此处,还真想对云帝做点什么呢?
这话刚落音,站在敖毅身后的侍从就“铛”的一声抽出了长剑,指向钟鹿呦。
那位曹大人的脸色顿时就惊了:“这……这是要做什么?”
钟鹿呦却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睫毛都未曾抖动一下,只淡淡的道:“云帝的侍从脾性也有点差了,本郡主对云帝培养身边人的能力再度产生了质疑。”
敖毅眉头一皱,冷冷呵斥:“还不快放下剑!定云郡主不过在与朕开玩笑,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身边又有曹大人,郡主千金之躯,如何会真的对朕有什么不好的算计?便是为了我苍敖国与晏云百年安稳,郡主对朕亦是友好的。”
“云帝说的没错,本郡主自然不会在晏云做损害云帝性命的事情,不过,”钟鹿呦嘴角一勾,脸上绽放一抹灿然而娇美的笑:“君子不记仇,可本郡主是小女子,苍敖国让本郡主与烨离分离多年,云帝上次又跑到我仁王府去,今日,也算不得有多礼貌,是以,本郡主刚刚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对云帝做了一点小的手脚。云帝可以撩起袖袍看看。”
敖毅心中讶然,钟鹿呦只是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可他是高手,竟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动作?
他忙撩起宽广的袖袍看了一眼,赫然见到自己整个手臂,都满是水泡,虽不痛不痒,密密麻麻的却也是十分的瘆人。
钟鹿呦很“友好”的做出说明:“这疙瘩晶莹透明,不痛不痒,很赏心悦目吧?”
敖毅脸色微沉,这一眼看过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哪里就赏心悦目了?
“不过,这东西看着水灵,好看,却叫旱泡,就是干旱的那个旱,根据字面上的意思,有了这旱泡,云帝便不能再喝水了,云帝只要能坚持五日不喝水,这东西就会自动消减下去,且不会对云帝的身体产生任何的不好的影响,但若是忍不住喝了水,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这旱泡就会破开溃烂,毒素迅速的蔓延,不仅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就是云帝这皮肤怕是也不好恢复了。”
“定云郡主,您这么做,怕是不妥吧?云帝可是我晏云的贵宾。”说这话的人,是曹大人。
“曹大人无需担心,”钟鹿呦道:“这不过是本郡主与云帝之间的私人恩将,想来云帝大度,也牵扯不到两国邦交上去,再说云帝也说了,我钟鹿呦便是一个小女子,不过用一点不痛不痒的小手段,云帝若是因此恼怒,与本郡主计较,本郡主觉得倒是云帝的不对了呢!”
她就是故意这般做的,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
敖毅千方百计的想从她的身上找前一世的痕迹,她就让他看看她与前世有多大的不同。
敖毅愣了一下,将袖袍放下,正要拿起茶杯喝茶,又想起自己已经不能喝水了,只能尴尬的放下,若无其事般的道:“若郡主说的都是真的,此事,确是我苍敖国对郡主不起了,郡主小小的用一点手段在朕的身上,倒也无妨,不过,朕想知道,郡主是何时给朕下的这毒,朕竟丝毫没有察觉到?”
“听闻云帝武艺超群,本郡主不才,勉强毒术超群,云帝能在一招之内掐死本郡主,本郡主便能在无形之中给云帝下毒。”狂妄的解释,却并未正面回答敖毅的意思。
“此旱泡毒可有解药?”敖毅道:“明日,便是你们晏云为朕举办的晚宴了,若是朕滴水不沾,岂不失礼?”
“巧了,这毒是本郡主这两日随便捣鼓出来的,还没来得及研制解药呢,且,本郡主最近几日会特别的忙,怕是没有时间研制这解药了,不如,云帝就多忍忍,也不过就是五天的时间,很快就能过去的。”
“至于云帝会不会在明晚的宫宴上失礼,那便是云帝的事情了,云帝在大街上拦住本郡主,将本郡主请到这茶楼里来喝茶,也没有考虑过会不会有损本郡主的声誉啊,要知道,本郡主可是待嫁的新娘,这般与一个陌生的男子在一起,不合适的吧?”
“再者说,无论如何,这上京城也是我晏云的皇城,云帝来我晏云皇城,本郡主也没有什么好招待云帝的,金银珠宝云帝不缺,听闻昨日里送去国宾馆的美女云帝也不喜欢,那本郡主就只能拿自己最擅长的医毒之术来招待招待云帝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给敖毅下了毒,还是给敖毅的好处。
“定云郡主还真是锱铢必较的小女子,”敖毅只能这样笑道:“如此,朕也只能收下定云郡主这一特别的礼物了。朕,还有一事想请教郡主……”
“敖毅,你有事,还是问本王更为妥当!”
敖毅还没说完,雅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南宫烨离神情淡漠,带着森森阴冷强大威压,比南宫烨离大了一个倍数的曹大人条件发射般站起来,恭敬的向他行礼:“臣参见丞相大人。”
“免了!”南宫烨离大步过来,直接坐在了钟鹿呦的旁边,还端起钟鹿呦喝过的茶喝了一口,微微皱眉:“这茶水怎的如此难以下咽?易寒,去拿云顶雾尖来,本相亲自请云帝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