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鹿呦回到仁王府,冬枳出来迎接。
“长姐怎的这时回来了?”冬枳笑着道:“我还以为长姐要明日才会回家呢。”
“我回来拿些东西,今晚有事要做,后日便要离开晏云,有些事情,我得今日办了。”钟鹿呦与冬枳一起往里走,又问:“父王和母妃在哪里?”
“已经在长姐的院子里了,”冬枳回答:“长姐要出远门,父王和母妃都不大放心,便想着多给长姐和丞相大人准备一些路上要用的物品。长姐,你……你这次真的不肯带冬枳一起去吗?”
钟鹿呦转过头看冬枳,语气温和的与她道:“冬枳,你如今已经是钟府的二小姐了,我本想着那日我生辰之时对外公布的,然那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只能让父王和母妃挑个好日子,认了你做女儿,将你写入族谱了,我这次走的匆忙,许多事情都未能妥善安排,这府里的事情,就要靠你了,如何能将你一起带走?”
在钟鹿呦的生辰之前,她就对钟顿民和辛佩芝说了自己的意思,冬枳忠诚可靠,激灵聪明,钟府子嗣少,若是他们能认了冬枳做义女,她出了远门,也能放心些。
钟顿民和辛佩芝当时就表示同意,冬枳的好,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能多个女儿,自然也是极好。
只是钟顿民却又告诉钟鹿呦,已经查出来陆家灭门惨案的真相了,于是,认女儿的事情就只能先往后压,但宴席上,辛佩芝还是已经与一些个相熟的夫人们都说过了,多数人也便都知道冬枳即将改名钟冬枳,成为钟府的二小姐了。
不免有人道她运气好,能从一个伺候人的奴婢翻身成为千金小姐。可是谁又能像冬枳那样,从一开始就将钟府当成自己唯一的家,能像真正的家人那样事事都替钟府考虑呢?
“长姐,这些事我都知道,可是我也不放心长姐一个人在外面,冬枳能有今日,都是长姐的大恩大德,若是长姐受了什么苦痛,冬枳……”
“好了,”钟鹿呦瞧着冬枳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忙道:“我只是去一段时日,又不是不回来了,我知你敬我舍不得我担忧我,但是你需得好好的记住,你是我妹妹了,是钟家的人了,钟家如今在外面的名声太盛,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惹来祸患,你留在皇城里,便是要替我照顾好父王和母妃,时刻留意那些居心不善的人有什么动静,这份责任并不轻松,莫要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是!冬枳知道了。”冬枳道:“我会仔细照顾家里面的。”
“最重要的是,你定要格外的照顾好母亲,我一直都在帮母亲调养身子,如今已经调养好了,若是今年年关,母亲能有身孕,来年,就能给我们添个弟弟了。”
算算时间,母亲也快要有喜了。
上一世,余思思趁着母亲怀孕时动了手脚,所以幼弟生下来身子就不好,虽说如今余思思已经死了,可难保不会再出别的意外……
“长姐且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母亲的,”冬枳道:“若是母亲有了身孕,我也会用我的命好好保护我们的弟弟的。”
钟冬枳心里对钟鹿呦和整个钟家人都充满的感恩,她本就是受了钟家的恩德才成为了钟家的奴婢,本就是该用自己的一生报答这份恩德的,如今竟还有幸成为钟家人,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她也有家人了,自然是要用生命去守护好自己的家人的。
听到钟冬枳说这话,钟鹿呦又想起上一世,冬枳为了保护幼弟死的那么痛苦和凄惨。
她的心痛了一下,道:“冬枳,你要保护好弟弟,保护好我们这个家,也要保护好你自己,你要记住,你的命,很金贵,谁也不能要了去,我还想着以后定要为你寻一好人家的公子,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安稳幸福的过一辈子呢。”
钟冬枳的眼里有泪,原来章
“是!我定会将长姐的教诲都记在心底。”
钟鹿呦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两姐妹一起进了她的院子。
钟顿民和辛佩芝果真在院子里等着她,身边还放了七八个包裹。
“呦儿,你这趟出远门,母亲知道定是凶险万分,可是丞相大人身上的毒耽误不得,母亲自然也拦不得你,只能给你准备一些个防身用的东西,你……你可要万分的小心。”
辛佩芝才刚一说话,就哽咽了起来。
钟鹿呦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包裹,里面有各种刀子匕首防虫蚁的药粉等物品。
对她其实并无多大的用处,但她知道辛佩芝已经将能想到的防身物品都拿过来了。
“母亲,其实并没有多么的凶险,女儿身边有丞相大人,还有那么多的侍卫,哪里就会轻易的出什么事情了,您这是太过于担心了。”钟鹿呦这样的安慰辛佩芝:烨离也与女儿说好了,就算是进山采药,他都会贴身跟着,估计到时候,就连一只蚊子,都叮不到女儿的。
皇城里权力纷争太多,富贵场上总是瞬息万变,我们钟府风光够了,就该沉寂下来了,而那江州之地,如今也已经是女儿的封地了,女儿此去,也是想着先去看看,提前安排一下,往后我们钟家就搬到封地那边去,往后百子千孙,世世代代传承下去,才更安稳。爹爹您说,是吧?
“嗯,”钟顿民点头:早几年,我便已经觉得这皇城里到底不是扎根的地方,除了皇家的根,谁家的根扎的深了点,定然是会被拔起来的,一朝天子一朝臣,此一朝的天子仁善,不代表下一朝的天子亦是如此,枝繁叶茂了,就该早些抽身而退。
唯有荒芜之地,才能成万年古木,想让我钟家后世安稳,是得早早的做出打算。
只是那时呦儿一心都扑在那晏戍的身上,我才没有多提离开晏云皇城的事情,如今呦儿你心中有这样的想法,还为钟家谋得了一处安身立命之地,爹爹很是欣慰。钟家往后,便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江州虽然荒芜,却地处三国交界,群山峭崖,苍茫大海,数百年的兵祸都伤不到那处,若是不贪恋富贵权利,那本就是极好的地方,虽说景致差了点,却也北有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南有深山密林,云山雾海,西有雪山,东有大海,只需好好经营,母亲,您定会欢喜上那地方的。”
“听闻那山中有数十种奇花异草,其中一种名琅花,生的洁白如雪,飘香十里……”
辛佩芝顿时亮了眼睛:“果真。”
她是爱花之人,听到这些,自然被分辨了一些注意力去。
“自然是真的,待女儿安排好,母亲去看看便知。”钟鹿呦道,她这招用的好,辛佩芝心中便没有那般不安了,一家人又说了一些话,下人来报,南宫烨离过来了。
辛佩芝顿时打趣起了钟鹿呦:“呦儿,丞相大人对你是真好,你这才刚回来,他便又过来了,你能嫁给丞相大人,母亲为你高兴。”
钟鹿呦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才道:“父亲,母亲,他过来想是有事要与我说,您二位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