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p>
为了我们这个家?</p>
我几乎要嗤笑出声。</p>
这话,她也真说得出口!</p>
我的目光,扫过自己身上这件穿了不知多少年的破袄。</p>
补丁摞着补丁,硬得能硌人。</p>
袖口磨得透亮,线头在寒风里瑟瑟发抖。</p>
这,就是她口中的「为了我」?</p>
再看这破败的家。</p>
窗户纸糊了又破,冷风呼呼往里灌。</p>
炕席破了洞,露出底下黢黑的土坯。</p>
桌子腿瘸了,用砖头垫着勉强立着。</p>
但凡家里能抠出半个铜子儿。</p>
都长了翅膀,飞进了宋喜林的口袋!</p>
这,就是她所谓的「为了我们这个家」?</p>
而我那个好弟弟宋喜林呢?</p>
时兴的涤卡裤子笔挺。</p>
簇新的「的确良」衬衫,在阳光下晃人眼。</p>
皮鞋擦得锃亮,走起路来咯噔响。</p>
我们全家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攒下的粮票、布票。</p>
全都成了他身上的风光!</p>
儿子冬天冻得直哭,想要顶新帽子。</p>
她眼皮都没抬:「小孩子家家的,冻冻结实!」</p>
可转头,就用家里最后半丈布票。</p>
给宋喜林做了件厚实的新棉袄,说他「走南闯北要体面」。</p>
我还记得壮壮小时候感冒发烧烧得说胡话,夜里渴得要命。</p>
家里暖壶空空,水缸也见了底。</p>
是她,把灶上温着、准备给宋喜林的半碗糖水。</p>
毫不犹豫地端走了。</p>
留下儿子干裂的嘴唇和滚烫的额头。</p>
这就是她「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做的好事!</p>
但凡我流露出一丝不情愿。</p>
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p>
立刻就成了她口中那个「自私自利」、「不顾兄弟情分」的罪人。</p>
反倒是她这个做嫂子的。</p>
对小叔子的那份「心疼」,简直感天动地,日月可鉴!</p>
行。</p>
既然她要把这份「心疼」进行到底。</p>
既然她认定了宋喜林才是她的指望和未来。</p>
那就让她继续去心疼吧。</p>
我们爷俩,不伺候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