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忍我受虐,自戕在雨夜,死状极惨。」</p>
「李遵逼着我去看。」</p>
「身旁的宫女太监都吐了。」</p>
「李遵摁着我的头问我,恶心吗?他早就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了。」</p>
「确实很脏。我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就盯着他打结的头发看。」</p>
「他生前最爱干净。」</p>
「我当时就想呀,我从小恪守妇道。死了,连他一根头发都没摸过。」</p>
贵妃说着,轻轻挽起我的头发。</p>
木梳温柔,梳到底。</p>
新婚时,人们会说,这样一梳就会夫妻恩爱到白头。</p>
「我一介庶女,」她声音飘远,「封了贵妃,是拿他的命换来的。」</p>
「那样张扬肆意的人,最后死得没声没息。」</p>
「是我害了他。」</p>
「若未与我相识多好,他死前想来也是后悔的。」</p>
她梳完我的头发,没再多说。</p>
我陪了她一夜又一夜。</p>
她紧紧攥着我的手。</p>
嬷嬷躲着掉眼泪,她说,她家娘娘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了。</p>
直到几天后,李遵去了掖庭找我,扑了个空。</p>
我是被人捉去他那的。</p>
「闹够了吗?」</p>
他坐在高位。</p>
罚我跪着。</p>
「你再拉拢这后宫中人,有朕给你长姐撑腰,没人能让她难堪。」</p>
「反倒是你,这般上蹿下跳,只会让朕更加厌弃你。」</p>
在他眼里,我向来乖顺听话,连被赶到掖庭都不敢吭声。</p>
「若你知错,你今后就不要再去——」</p>
我抬起脸。</p>
望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p>
「跪完了,」我问他,「我就能去找贵妃了吗?」</p>
他脸色当即沉下来。</p>
「樾樾,忤逆朕的后果,你想过吗?」</p>
见我不说话。</p>
他的眼神压迫至极,戾气涌出。</p>
「朕成全你。」</p>
「你从东门跪到西门,我就让你去陪她。」</p>
他笃定,我胆小怕事。</p>
更何况,我膝盖旧疾,还是那年春天救他时落下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