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哭了整夜，打工人的工作日，用冰块消肿眼睛后，还是要拿出职业素养赶去公司。</p>
刚坐在工位，谢雨晴便神秘兮兮的凑过来：</p>
「苏姐姐，陆总说今晚的应酬他会带我去。」</p>
我愣住，陆泽从不带任何实习生应酬，这是他的「规矩」。</p>
如今他却再一次为了谢雨晴破例。</p>
看着女孩脸上的欣喜和雀跃，还有那掩饰不住的势在必得。</p>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聪慧敏感的女孩子，早就已经察觉到我和陆泽的关系，并不仅仅是上下级那样简单。</p>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心中最后一点为他燃烧的微光，彻底熄灭。</p>
我扬起明媚的笑容，眼中不剩分毫嫉妒。</p>
「那很好啊，恭喜你，雨晴。」</p>
「等下我给你写张跟陆总应酬的注意事项。」</p>
谢雨晴没想到我会如此得体，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才讪讪的跟我道谢。</p>
不管她怎么想，我是真心实意希望她和陆泽有情人终成眷属。</p>
这些年，陆泽留我在身边，教会我生存的本事和为人处世之道。</p>
如今他找到自己心爱的女孩，我心甘情愿退回到普通下属的位置。</p>
从此安分守己，不再做梦。</p>
然而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陆泽特助打来的电话。</p>
声音焦急：「苏助理，陆总胃出血刚进了手术室，你能去他家里取一下他的私人物品么？」</p>
我顿时紧张起来，所有的睡意烟消云散。</p>
来不及多问，我披上外套就冲出家门。</p>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医院，推开病房门的瞬间，我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p>
病房里，陆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臂上打着点滴，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p>
而趴伏在他床边，紧紧握着他另一只手的，是谢雨晴。</p>
她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p>
「都怪我不好……要不是你替我挡酒，也不会这样……你刚才吐血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p>
更刺眼的是，即使还很虚弱，陆泽仍然挤出温柔的笑，虚虚回握着她的指尖，安慰着：</p>
「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么。」</p>
我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也瞬间冻结。</p>
所有的担忧、恐惧、不顾一切的奔袭，在这一幕面前，都成了天底下最可笑、最可悲的独角戏</p>
来的路上我还奇怪，陆泽这些年胃已经被我调养的很好，连胃痛都少有，怎么突然就胃出血了。</p>
原来，是替谢雨晴挡了酒。</p>
我想起去年年底那次应酬，一个难缠的客户也试图灌我酒，一杯接一杯，眼神暧昧。</p>
我当时胃里已经翻江倒海，求助地看向主位的陆泽。</p>
而他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语气公事公办：</p>
「苏助理酒量不错，陪王总尽兴。」</p>
那天是我自己硬撑着喝到冲进洗手间狂吐，而他只是让司机送我回家，一句关心也无。</p>
原来，他不是不懂保护。</p>
他只是……从不屑于为我这样做。</p>
他的保护，他的例外，他的奋不顾身，只为谢雨晴一人展开。</p>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到麻木的剧痛，随即是彻底的、死寂的空洞。</p>
我甚至没有流泪，只是身体里某个支撑我多年的东西，轰然倒塌了。</p>
几秒钟后，我缓缓退后一步，正要带上病房门，陆泽看见我，出声叫住我。</p>
「苏助理，你进来。」</p>
我机械的走进去，听他冷声吩咐：</p>
「你手里的那个项目，明天交接给谢雨晴吧，新人需要机会锻炼。」</p>
他说的那个项目，是我低声下气应酬无数次，四处奔走了整整一年才拿下的。</p>
我有多重视，他是知道的，然而他一句轻飘飘的话，便要我拱手让人。</p>
不过我好像并没有很意外，也没有很难过。</p>
毕竟，早已心死坠地。</p>
我平静的点头。</p>
「好。」</p>
「陆总，我要辞职。」</p>
够了。</p>
真的够了。</p>
何必再自取其辱。</p>
没有再看他一眼，我转身一步一步离开病房。</p>
「苏禾！」</p>
身后传来陆泽暴怒的吼声和一阵乒乒乓乓输液架倒地的声音。</p>
可我连回望的力气，都已耗尽。</p>
陆泽赤脚捂着胃追上来，手背上被扯掉针头的地方还在冒血。</p>
他死死将我按在墙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气：</p>
「谁准你走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