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在身侧的手，放进外衣口袋。</p>
指尖无声陷进掌心。</p>
我平静看向他道：</p>
「刚来。</p>
「快吃饭了，我来叫你们一声。」</p>
今天是除夕。</p>
也是一年里，傅家唯一会来我这里、一起陪我的日子。</p>
过去七年里，傅言川总说。</p>
哪怕我还进不了傅家门。</p>
但我永远是傅家的一份子，永远是他唯一的妹妹。</p>
除夕阖家团圆，家人自然要待在一起。</p>
从前，我也曾因他这样的话，而心生动容。</p>
傅言川显然松了口气，眸底划过一丝不自在。</p>
刚卜完卦的手，有些僵硬地伸过来，宽大掌心握住了我的手腕。</p>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温和：</p>
「那走吧，去吃团圆饭。」</p>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的宋婉儿，通红着双目冲了进来。</p>
她看向傅言川，满脸惊恐而悲伤：</p>
「哥哥卜完卦了吗？</p>
「昭昭姐是不是……终于可以搬回傅家了？」</p>
傅言川对上她的目光。</p>
片刻，他没有说话。</p>
宋婉儿嘴唇哆嗦着，眼泪猝然掉了下来：</p>
「我……我明白了。</p>
「恭喜昭昭姐，终于可以回家了。</p>
「我……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走。」</p>
她颤声说完，回身就往外面跑。</p>
脚踢到了院门口的花盆，猛地摔了下去。</p>
傅言川握着我手腕的掌心，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松开，想冲过去。</p>
但他到底没有过去，只任由保姆将宋婉儿扶了起来。</p>
好一会，他才沉声严厉开口：</p>
「还是从前的结果。</p>
「但婉儿，你要记清楚，昭昭才是傅家的孩子。</p>
「真到卜出吉卦的那天，你该走了。</p>
「也不可以哭闹，傅家从没亏欠你。」</p>
宋婉儿咬着唇，似是再也忍不住，哭着跑了出去。</p>
傅言川仍是满脸的冷然，没有去追。</p>
但他握着我手腕的那只手，颤了一下。</p>
其实在乎是藏不住的。</p>
许多年前，我还在养兄身边，犯了错。</p>
养兄要我在军区大院里站军姿。</p>
又怕我扛不住烈日，就无声站在我身前。</p>
那时他就是这样，面上凌厉不吭声。</p>
我垂着头，却能看到他颤动的指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