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抽!”</p>
医生踟蹰着不敢。</p>
贺砚川铁青着脸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江栖雪的手,直接将针头插进血管里。</p>
冰冷的触感让江栖雪的灵魂都在颤栗。</p>
意识好像渐渐陷入混沌,她勉强睁着眼睛看着快速流逝的时间。</p>
周遭的一些仿佛隔着深海。</p>
闷闷的,不太真切。</p>
他的手仍抓着她,镣铐般嵌入她的血肉里。</p>
她就要走了。</p>
他还是不肯放过她。</p>
“贺砚川,你好狠啊……”</p>
贺砚川拧眉:“要不是你把瑶瑶推倒,她怎么会受伤?你明知道她贫血!”</p>
“我会死的……”</p>
江栖雪声音轻得像气音。</p>
贺砚川沉下脸,手上动作未停。</p>
“江栖雪,只是要你一点血。”</p>
【警告!】</p>
系统提示音尖锐:【警告!宿主生命体征微弱。】</p>
江栖雪的瞳孔逐渐涣散。</p>
【警告!宿主——】</p>
系统的机械电子音竟然有了起伏,多了可分辨的担忧和愤怒。</p>
她听到它在骂。</p>
【妈的,这男主神经病!】</p>
【宿主,你千万撑住。不能功亏一篑!】</p>
江栖雪被眩晕感包裹,恍惚间又回到了爸爸妈妈都还在的日子。</p>
简单,温馨。</p>
没有离别、背叛和伤痛。</p>
真好啊。</p>
她就要回到父母身边了。</p>
“爸……妈……”</p>
“栖雪回家了……”</p>
医生见她情况不妙,硬着头皮上前:“血已经够了,贺太太只是贫血啊。”</p>
“再抽要出人命的。”</p>
“妈……好疼啊……”</p>
“妈……”</p>
贺砚川皱眉望着说胡话的江栖雪。</p>
【倒计时最后三十秒。】</p>
“江栖雪,你还在装!”</p>
贺砚川到底是不忍心再抽下去。</p>
冷着脸起身拿着血袋就往外走。</p>
“先去救瑶瑶。”</p>
“不够再来抽。”</p>
【十!】</p>
【九!】</p>
【八!】</p>
……</p>
贺砚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p>
【三!】</p>
【二!】</p>
【一!】</p>
随着倒计时结束,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p>
留在病房的医生们大惊失色。</p>
“快!”</p>
“快进行心肺复苏!”</p>
“病人大出血了!”</p>
“输血!”</p>
“病人是特殊血型,医院里没有血源了啊!”</p>
人死以后,听力果然是最后消失的。</p>
江栖雪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p>
【滴——时光回溯中。】</p>
医院走廊里,贺砚川踉跄半步。</p>
心脏疯狂跳动,好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剧烈的疼。</p>
有什么正在从灵魂中抽离。</p>
他不知道不安的情绪因何而起,莫名的恐惧如潮水般漫过全身。</p>
仿佛即将失去很重要的东西。</p>
比命还要重要。</p>
“贺总?”段特助低声唤道。</p>
贺砚川喉结滚动了两下。</p>
理智告诉他不必在意,可胸腔里翻涌着的不祥预感驱使着他开口。</p>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p>
“江栖雪为什么伤得这么重?”</p>
闻言,段特助嗫嚅道:“您走后,宾客们往江女士身上扔东西。江女士的头部被酒瓶砸中,缝了十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