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是林知月三岁的时候进的林家。</p>
整整十七年,林知月的衣食住行都是她在打理。</p>
林知月在每一阶段的转变,张妈看得不能再清楚。</p>
小时候的活泼灵动,少年时的伶牙俐齿,成年之后的恃才傲物……</p>
曾经那么肆意张扬的一个姑娘,如今失去了所有色彩。</p>
十七年的相处,她早就把林知月当成自己的亲女儿照顾。</p>
“想好了?”张妈轻声问。</p>
“嗯。”</p>
林知月幽幽说道:“自从爸妈的亲生女儿来后,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p>
这两年,我走了很多错路,做了很多错事。我应该早点明白,即使我做再多,也换不回他们的爱。”</p>
张妈眼里溢满了心疼,想安慰她又显得无足轻重。</p>
“想好了就去做吧。”</p>
她紧了紧林知月的手,“张妈永远站在你这边。”</p>
林知月轻轻抱住了她。</p>
面对这个从始至终都待原主像女儿一般的女人,林知月想改变她的结局。</p>
原书张妈被林家辞退后,找到疯了的林知月,依旧像往常那样照顾林知月。</p>
她乱跑,她会把她找回来;</p>
她打人,她就忍着被打给她唱儿时的童谣。</p>
可是,她生病了,再也照顾不了她了。</p>
至死,她嘴里念叨还是她家小姐。</p>
这么好的张妈,林知月怎么会让她再次步上原书的老路呢。</p>
林知月进入梦乡之际,隐隐约约听到耳边有声音传来。</p>
“那个宋墨,除了有些病弱,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孩子。”</p>
“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p>
均匀的呼吸声显示主人已经熟睡。</p>
张妈无声摇头,轻轻把她伸出来的手臂放进被子。</p>
第二天,林知月在餐厅碰到怒气冲冲的林知阙。</p>
他额头上有一大块青紫,一瘸一拐地向她走来。</p>
“你昨晚去哪了?”</p>
林知月心里暗笑,昨晚没白忙活。</p>
远远看着他,故作惊讶道:“林知阙,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p>
林知阙恨恨咬牙,这死丫头的窗子怎么变这么滑。</p>
厉声道:“回答我。林家规矩,晚上不能夜不归宿,你想让爸知道你没在家睡吗?”</p>
林知月气定神闲道:“我昨晚当然是在自己房里睡觉。”</p>
“说谎,你根本没……”</p>
林知月想到昨晚就一阵恶心,拿起牛奶就走。</p>
林知阙话讲到一半,见林知月说走就走,连正眼都没看自己一分,心里无名火起。</p>
他上前一步抓住林知月的胳膊,“林知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p>
林知月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应激之下,直接把牛奶泼在他头上。</p>
“林,知,月……”顶着一脸牛奶,林知阙咬牙切齿。</p>
林知月使劲挣脱出他钳制,骂了一句“活该”,扭头快速出了门。</p>
林知阙擦脸的手一顿。</p>
刚刚林知月脸上的鄙夷,他瞧得一清二楚。</p>
他怎么她了,他可是她哥,她敢这样对他!</p>
林知阙怒气未消另一股郁气又压上来。</p>
这十八年真白疼她了,白眼狼!</p>
林怜见躲在一边看了许久的戏。这会儿从墙角快步走出,来到林知阙面前。</p>
抽出纸巾,一脸关心地擦林知阙头上的牛奶,娇嗔道:“哥,这是怎么了?”</p>
林知阙压下心头怒火,接过她手里的纸巾,回答:“还不是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干的。”</p>
林怜见不赞同,“你别这样说知月,她会难过的。”</p>
林知阙烦躁得巴拉了一下头发,“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她骑在头上欺负。”</p>
林怜见嘟嘴,“才不是。”</p>
“哥,你昨晚说今天给我惊喜,到底是什么惊喜啊?”</p>
昨晚手表被夺走后,她在林知阙面前哭的不能自已。</p>
林知阙当时保证,今天会给她个惊喜。</p>
所以,惊喜是什么呢?是不是她想得那样?</p>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林知阙尴尬地摸|摸鼻子:“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p>
昨晚半夜,他打算去林知月房间,偷偷把手表拿回来。谁知,这死丫头不仅反锁房门,连平日不怎么关的窗子都锁上了。</p>
看来他得另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夺回手表。</p>
林知阙剥开一个鸡蛋,“闭眼。”</p>
林怜见听话照做,林知阙把拿着剥好的鸡蛋在她眼睛上来回滚,“消消肿。”</p>
林怜见粲然一笑,“谢谢哥。”</p>
果然还是亲妹妹懂事又乖巧,更惹人疼爱。</p>
林知阙眼神一暗,今天务必把手表拿回来。</p>
从林家出来,林知月买了一套灰扑扑的衣服穿上,戴上帽子和口罩,去了一个小胡同。</p>
"这样的手表,你能弄到一模一样的赝品吗?"</p>
林知月问。</p>
对面是个十分年轻的小伙子,斜挎着一个军绿色的包,包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手表。</p>
小伙子很自信,“能。而且你放心,保管跟真的一样,让人看不出。”</p>
“什么时候能拿到?”</p>
小伙子:“最快后天。”</p>
“明天。明天能拿到的话,我再多付二十块。”</p>
二十块?</p>
小伙子激动地握拳捶掌,怎么样也得把这二十挣到手了。</p>
“好,就明天。”</p>
“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订好时间,林知月原路返回。</p>
这一天,林知月压根没给林知阙碰面的机会。</p>
她去了吴莉婷家。</p>
吴莉婷,原主的好姐妹,两人脾气相投,性子相投,是少有能和原主玩到一起的朋友。</p>
吴家在沪市也算小有资产,最近他们已经慢慢将资产南迁,再有一个月,他们一家都会离开沪市。</p>
吴莉婷贴着林知月蹭,“知月,我好舍不得你。”</p>
林知月用手抵住她额头,“打住。”</p>
“真舍不得我还是假舍不得我?”</p>
吴莉婷娇嗔:“当然是真舍不得。你个没良心的,最近都不过来陪我。”</p>
“我那不是有特殊情况吗?”随后林知月把被抢军婚的事情给她讲了一遍。</p>
吴莉婷气地捶沙发,“无耻,让我见着她我不活撕了她。”</p>
林知月哭笑不得,怎么她比她这个当事人还生气。</p>
“你消消气。她是林家亲生女儿,你可别乱来。”</p>
吴莉婷一副不可置信地表情瞅她,“你就一点不介意?”</p>
林知月摇头。</p>
吴莉婷兀自气愤了好一会儿,林知月给她顺了顺气,她恨铁不成钢道:“你吖,就是太重感情,才被他们一家拿捏的死死的。”</p>
林知月缠住她一卷头发在手上把玩,只笑不语。</p>
被拿捏死的那是原主。她可不是。</p>
吴莉婷一把夺下自己的头发,“你可别祸害我头发,刚卷的,贵着呢!”</p>
说到这儿,吴莉婷上上下下打量了林知月一眼。</p>
半新不旧的褂子,八成新的大衣,两年前的靴子,头发、耳朵、手上没有一件首饰。</p>
唯一的一件首饰就是挂在脖子上的银项链。</p>
吴莉婷勾出项链,见底下坠着个翡翠扳指,叹息摇头:“寒碜成这样了?”</p>
林知月拍开她手,小心翼翼把扳指塞进衣服里,假装没听到。</p>
“好看吧,老太太留的。”</p>
“啧。”吴莉婷轻嗤,“也就老太太念着你。”</p>
“你等着。”说完扭着腰走了。</p>
再回来的时候,吴莉婷左手拿着一沓钱,右手抱着一个首饰盒。</p>
她把手里的钱和首饰盒通通塞进林知月怀里。</p>
一脸傲娇:</p>
“拿着。”</p>
林知月目测那一沓钱大概有2000块。</p>
打开首饰盒,里面有奢华品牌胸针3枚、黄金耳坠5对、珍珠项链2条、品牌小缀饰手链1条。</p>
每一样造型都精致又好看。</p>
吴莉婷挑眉,“好看吗?送你了。”</p>
这是什么神仙闺蜜?!</p>
也太壕了!</p>
一言不合就送钱!</p>
虽然林知月很心动,但她不能收。</p>
她不贪心。</p>
能有这么一个闺蜜,她替原主感到开心。</p>
她一把扯过一副“求夸,求表扬”的臭屁表情的吴莉婷,抱进怀里。</p>
“谢谢,莉莉。有你真好。”</p>
“哼。”那当然。</p>
见林知月再三推拒,吴莉婷一秒变爆火小辣椒,打开窗子,做势要把钱和箱子扔沟里。</p>
林知月没办法,只好被迫接受。</p>
有个有钱又霸道的闺蜜,真的真的太幸福啦!</p>
林知月抱着她,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p>
吴莉婷嫌弃地擦擦脸,“也就是你,一般人谁敢亲我,脸早被我扇歪了。”</p>
林知月故意逗她:“那以后,你男人亲你,你也扇?”</p>
吴莉婷眼一瞪:“扇。”</p>
真是太可爱极了,林知月忍不住戳戳她脸。</p>
还没消停一秒,吴莉婷又操心起她的嫁妆。</p>
“不行,你太吃亏了。男人被抢就算了,但属于你的嫁妆必须要拿回来。”</p>
她已经感觉到林知月似乎正在为脱离林家做准备。</p>
“你打算怎么办?”</p>
当初林屏说若林知月结婚,就把嫁妆给她,谁都能听出来是句托词。</p>
但,可以把它变成‘事实’啊。</p>
就是这个人,应该怎么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