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舟，我带以安去我妈那。”</p>
“嗯。”</p>
“今晚我就不回来了。”</p>
“好。”</p>
他等了几秒，大概期待我挽留。</p>
我没有。</p>
等他们走后，房子突然安静下来。我收拾了碗筷，把剩菜倒进垃圾桶。</p>
洗碗的时候，水溅到脸上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p>
擦干手，我在客厅里慢慢转了一圈。</p>
电视柜上，摆着方谨行和林如故的结婚照。</p>
照片很大，相框是实木的，擦得一尘不染。</p>
林如故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甜。</p>
方谨行西装笔挺，眼睛里全是她。</p>
沙发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p>
方以安还是婴儿，被林如故抱在怀里，方谨行站在旁边，手搭在妻子肩膀上。</p>
书架上，摆着林如故的钢琴比赛奖杯。</p>
卧室床头柜上，放着她生前用的香水。</p>
就连浴室的洗发水，都是她生前最爱的那个牌子。</p>
我在这个家里住了两年，找不到任何属于我的痕迹。</p>
连结婚照都被方谨行锁在抽屉里，说是怕以安看见难过。</p>
手机又震了一下。</p>
贺行川：【在吗？】</p>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p>
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又删掉。</p>
最后，我拨通了他的号码。</p>
“喂？”贺行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晚舟？”</p>
“阿川。”</p>
“嗯，我在。”</p>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p>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p>
“什么话？”</p>
“你说，如果我想离开，随时可以找你。”</p>
“……”</p>
“阿川，我想清楚了。”</p>
又是一阵沉默。</p>
“晚舟，你确定？”</p>
“嗯。”</p>
“行，那我明天来接你。”</p>
“不用，我自己过去。”</p>
“你知道地址吗？”</p>
“发给我。”</p>
“好。”他顿了顿，“晚舟，你……还好吗？”</p>
我看着镜子里肿着半边脸的自己，扯了扯嘴角：“还行。”</p>
“那就好，早点休息，明天见。”</p>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p>
这张床，我睡了两年。</p>
但每次躺下，都觉得自己是个入侵者。</p>
因为这是林如故的床。</p>
这是林如故的房间。</p>
这是林如故的家。</p>
我只是个暂时借住的房客。</p>
第二天早上，方谨行没有回来。</p>
我照常起床，洗漱，化妆，出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