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糖醋排骨？”</p>

    “怎么了？”方谨行问。</p>

    “我不喜欢吃糖醋的，”方以安嘟着嘴，“妈妈做的是红烧排骨，比这个好吃一百倍。”</p>

    我端着碗坐下，夹了块排骨放嘴里。</p>

    确实有点甜了，醋放少了。</p>

    “以安，别挑食。”方谨行的语气不轻不重。</p>

    “可是真的不好吃嘛！”方以安把筷子一放，“妈妈做的……”</p>

    “可是你妈妈不在了。”我打断他。</p>

    空气突然凝固。</p>

    方以安瞪大眼睛看着我，方谨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p>

    “江晚舟，你说什么？”</p>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我说，林如故已经不在了，死了四年了。”</p>

    “你疯了？”方谨行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p>

    “你疯了吗？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p>

    方以安哇地一声哭出来，捂着耳朵往房间跑：“我不听！我不听！妈妈没有死！”</p>

    砰！</p>

    房门重重关上。</p>

    方谨行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江晚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p>

    “我很清醒。”我放下筷子，“方谨行，我们结婚两年了，你儿子到现在还活在他妈妈的幻影里，你觉得这正常吗？”</p>

    “他才九岁！”</p>

    “九岁也该知道，死去的人活不过来了。”</p>

    “你。”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我不想跟你吵，你今天状态不对，早点休息。”</p>

    说完，他转身走向方以安的房间，敲了敲门：“以安，爸爸进来好吗？”</p>

    里面传来哭声。</p>

    方谨行打开门走进去，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在哄孩子。</p>

    “对不起宝贝，是爸爸不好……江老师她不是故意的……别哭了，爸爸带你去奶奶家好不好？奶奶给你做红烧排骨……”</p>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冷掉的饭菜。</p>

    糖醋排骨泛着油光，夹杂着青红椒，颜色很漂亮。</p>

    我夹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p>

    确实不如林如故做的。</p>

    这句话，我听了两年。</p>

    她做的红烧排骨，酱汁浓郁，肉质酥烂。</p>

    她做的葱油拌面，葱香扑鼻，面条劲道。</p>

    她做的银耳莲子羹，甜而不腻，养颜美容。</p>

    她做的每一道菜，都是这个家的标准答案。</p>

    而我，是那个永远及格不了的插班生。</p>

    方谨行抱着方以安出来，孩子还在抽泣，把脸埋在他爸爸怀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