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我先送小爹,你再坚持一会儿,我一定会回……”</p>
话未说完,“咔哒!”一声。</p>
匕首从石缝中脱出,卢凌风急速向着深渊坠落!</p>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p>
卢凌风最后抬眼望去。</p>
只见秋意浓猛地推开沈观临,失态地朝他这边奔来。</p>
……</p>
卢凌风是被痛醒的。</p>
不是背上鞭伤隐隐作痛的旧疾,是两只手腕突然炸开的剧痛。</p>
他惊惶起身,却被率先按住肩膀。</p>
“先别乱动。”</p>
秋意浓的声音沉在黑暗里:“你方才把手筋接给了小爹。”</p>
卢凌风脑子轰地一白,喉间涌上腥甜。</p>
“他的手筋被乱石所伤,筋脉坏死。”秋意浓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小爹最是爱作画,不能落下残疾。”</p>
“所以,”她垂目看着他:“我让太医取了你的手筋给他。”</p>
“……什么?”</p>
卢凌风怀疑自己仍在那个坠落的噩梦里,没有醒来。</p>
他胸腔剧烈起伏,伤口裂开的绞痛几乎要撕碎呼吸。</p>
“秋意浓!你凭什么替我的身体做决定?”</p>
秋意浓避开了他的目光,那双惯含着淡漠的杏眼,泛起极浅的涟漪。</p>
“你残了,本郡主养你一辈子。”</p>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从今日起,便不必喝断子散了。”</p>
“谁稀罕?!”卢凌风声嘶力竭地吼,眼泪溃不成军地滚下来。</p>
“秋意浓!你欺人太甚!”</p>
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口痛得快要窒息。</p>
“在你眼中,我和他,便是天上云霞与地上尘泥的宿命吗?”</p>
“我就活该……被你如此践踏、糟辱吗?!”</p>
“你就仗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p>
“仗着我从前倾慕你!”</p>
秋意浓心头莫名一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悬崖边,他那双平静到决绝的眼睛——</p>
“我卢凌风不会再渴求你的半分情意。”</p>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床上泪流满面的男人,刚要开口说些什么。</p>
管家来了。</p>
“郡主,南边送消息来,沈郎君一直惦念的那副稀世名画寻到了。”</p>
秋意浓立即转身,裙角翻起夜风。</p>
“备马车出京。”</p>
最后回眸时,烛火将秋意浓的影子拉得细长。</p>
“此事我会补偿,至于孩子的事——”</p>
她顿了顿,似有极浅的叹息浮在烛火里:“等本郡主回来,一定兑现诺言。”</p>
窗棂外的月光漫进来,将她的背影映得模糊。</p>
手腕的剧痛将心彻底绞碎,卢凌风看着月光里那袭粉色裙袍如流云般消逝在门廊。</p>
终是抑制不住,嘶声痛哭。</p>
听闻卢凌风手伤消息,父亲卢凛急火攻心。</p>
他请旨遣出宫中御医精锐,昼夜照拂卢凌风伤势。</p>
待宫宴如期而至,卢凌风的伤终于好了大半。</p>
金殿之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p>
卢凌风端坐席间,指尖摩挲着袖中的免死金牌。</p>
与秋意浓成婚前,他曾多少次幻想过,执此金牌跪求圣上,赐他与秋意浓一世姻缘。</p>
求他眼里心里,只他一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