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可笑。</p>
如今，这块金牌却成了他用来逃离她的唯一凭恃。</p>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最后一点波澜，在乐声稍歇的间隙缓缓起身。</p>
一步步走向殿中，脊背挺如不屈的青松。</p>
周身的凛然之气，让周遭的喧嚣都淡了几分。</p>
“臣，卢凌风，有事启奏。”</p>
高位上的皇帝微微抬眼，见他从袖中取出那块免死金牌，高高举起。</p>
“臣恳请圣上，允臣与清平郡主秋意浓，和离！”</p>
满座哗然。</p>
谁不知卢凌风倾慕秋意浓，为她改了性子，甚至屈为赘婿？</p>
如此情种，竟要和离？！</p>
皇帝看着下方那个比从前清隽好些却眼神坚定的男子，沉默片刻，眼中漫上惋惜。</p>
“范阳卢氏世代忠良，劳苦功高，卢将军更是为国鞠躬尽瘁，既你执免死金牌所求，朕便准了。”</p>
“你与清平郡主，终究还是有缘无分。”</p>
是啊，有缘无分。</p>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爱情不是靠他一个人努力就可以维持的。</p>
他付出的种种，始终抵不上“沈观临”三个字。</p>
幸好，如今和离，也不算太迟。</p>
卢凌风再次叩首，额头触地，冰凉一片。</p>
“另，臣自请前往北境，为国戍边。”</p>
圣上一声叹息，拂袖道：“允。”</p>
……</p>
郡主府。</p>
夕阳熔金，洒在清平郡主府朱红的大门上。</p>
铁甲兵士簇拥着一匹骏马，停在门前。</p>
卢凌风身骑红鬃烈马，一身银白戎装，手持玄铁长剑。</p>
“墨影。”</p>
“小的在。”墨影快步迎上。</p>
“去将我入赘郡主府时穿的婚服取来。”</p>
墨影很快捧着一个描金漆盒出来。</p>
卢凌风翻身下马，接过漆盒，直接走向沈观临的水榭居。</p>
沈观临正在院中修剪花枝，听到动静，抬起头，吓得花剪“哐当”落地。</p>
“你想做什么？”他声音发颤：“你若是敢动我分毫！等郡主回来……”</p>
“那日，你着我婚服吹箫时，可想过它为何如此合你身？”</p>
卢凌风打断他，打开漆盒，华丽的婚服跃入眼帘。</p>
他语气平淡：“因为，这套婚服，本就是秋意浓是按着你的尺寸裁制的。”</p>
新婚前，他熬了几个通宵，才笨手笨脚将它改缝成了自己的尺寸。</p>
沈观临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p>
“她还常对着你的画像，独自纾解。”卢凌风继续补充。</p>
“这月十五，她在佛堂旁的厢房，对着熟睡的你诉说情意，说那明媒正娶为人妻的名分，永远为你留着。”</p>
“今生今世，永不更改。”</p>
沈观临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廊柱上，脸上交织着震惊、羞耻、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p>
卢凌风看着他，只觉得荒谬又可笑。</p>
他收回目光：“秋意浓今日回京，和离的旨意今日也会下到郡主府。”</p>
“祝你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p>
沈观临猛地回神，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般的男人，下意识问：“那你呢？你要去哪？”</p>
“去做卢凌风自己。”卢凌风转身，走向院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