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如玥冷脸时太有威压。</p>
我领着女儿上车，心脏砰砰作响，衣角无意识间被攥得发皱。</p>
她的额前碎发还滴着水，抬手拿起一条毛巾递来：</p>
「孩子别冻着了。」</p>
我还愣着，悠悠却已经接过，脆生生地道了声谢谢阿姨。</p>
楚如玥的脸色缓和许多，目光落在愣着我的脸上，又皱起眉来：</p>
「你今天请假，就是来淋雨的？」</p>
话出口意识到有点冲，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内心，「去哪儿？」</p>
「人民医院。」</p>
悠悠率先开口，维护起我来：</p>
「爸爸今天是陪我来过生日的。因为住院太久，我已经好久没出去玩了。」</p>
楚如玥愣了愣，看向眼前不怕生的女孩。</p>
她的脸有些瘦弱，透着病态的白，显得一双大眼睛又亮又圆。眨巴着看人时，让楚如玥的心莫名泛起股诡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p>
她觉得这孩子恍惚间有些眼熟，几乎鬼使神差般开口：</p>
「孩子妈妈呢？」</p>
「死了。很早之前就过世了。」</p>
我飞快开口，说了上车的第一句话。</p>
当然是假话。当然我不告而别后，楚如玥却没逃离深渊，她怀上了孩子，不知为什么非要生下来。</p>
流言蜚语如潮水般将她吞噬。</p>
23岁那年，她在街角的小诊所里生下一个女婴。</p>
没看那孩子一眼，就被医生告知了孩子已经窒息，没救了。</p>
宛如命中注定，她想。她与那人，注定没有结局。</p>
可她不知道，那个孩子没死，被我带出了国外。她这样的人，怎么能让我这种脏东西毁了一生。</p>
「谢谢楚总，孩子这边最近有点事，比较忙，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会好好完成工作的。」</p>
话音落下，楚如玥的视线从女儿挪向我。</p>
女人漂亮冷峻的脸上，漆黑的眼底深邃，看的我心头一跳。</p>
我条件反射般躲开视线，楚如玥已不想多说，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只淡淡嘱咐司机：「去人民医院。」</p>
车子很快来到目的地。</p>
楚如玥比我先下车，她抽出一把黑色黑伞，修长的手指轻扣伞柄，示意我下车。</p>
「谢谢楚总，不用送了。伞我明天会还你。」</p>
我嗫嚅着唇，只想快点逃跑。</p>
「我只有一把伞。」她挡在车门前，轻飘飘的声音在我身前响起。</p>
言外之意是，借给了你，我用什么。</p>
我只好作罢，抱着女儿和她挤在一把伞下。</p>
离身边人很近，楚如玥能闻到缠绕在鼻尖若有若无的洗衣液味道，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些熟悉，胸口莫名酸胀，心脏也开始不规律地乱跳。</p>
她深吸一口气，张口转移注意力：</p>
「上班不到一个月，前几次零零散散请几个小时，今天又是一整天。你倒是比我忙。」</p>
我又羞又燥，垂着眸不说话。</p>
走进医院内，把孩子抱给医生等待检查，回头一瞥楚如玥还站在身后，没有要走的意思。</p>
我走上去，讪笑着开口：「楚总有什么安排吗，我的家事处理完了，可以回公司工作了。」</p>
她没给我答案，只问：「孩子生了什么病？」</p>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如实回答：「长了个肿瘤，要做手术。」</p>
「既然这样，那我建议你换个工作。」</p>
我愣了愣，抬眼看他，她眉眼一如既往的淡漠一片。</p>
「做我的生活助理，强度很大，我不需要一个总三心二意、心不在焉的人混日子。」</p>
她话题骤转，高高在上开口，出口的话很直接，直接到有些刺耳。</p>
耳边一阵嗡鸣。</p>
我眼尾发红，冷笑一声：「我仅仅入职不过一星期，楚总从何判断出我是来混日子的？</p>
「我请假一是确实事出有因，二是在完成工作的基础上。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失职的地方。」</p>
楚如玥一字不落听完，罕见沉默。</p>
她定定地望着我的眼睛，第一次从我身上察觉出别样的情绪。</p>
从第一眼见我，她就觉得我安静得诡异，或者说，是在躲。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p>
直到现在，她和我对视，看清我总是游移躲闪的眼睛，似乎有些眼熟。</p>
于是她突兀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