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仪式的前一晚,姜昭晚一直在整理着我们出行的包裹。</p>
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我觉得该和她好好说清楚了。</p>
过了今晚,我们就要大路朝天各走一边。</p>
她去她的琉球小岛,我去我的蓬莱山。</p>
我看着她:“姜昭晚,离开之际我们好好谈谈吧。”</p>
一路同行十年,好歹也要有个正式的告别。</p>
我很少叫姜昭晚名字,她有些诧异,愣了一瞬才在我旁边坐下。</p>
“怎么了?”</p>
“我……”</p>
我正要开口,门外匆忙跑来一个小丫鬟。</p>
“大人,麟王在王府喊您过去……”</p>
小丫鬟话没说完,姜昭晚已经倏地起身往外走。</p>
走到门口,她才想起我,又堪堪转身:“阿渊,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王爷的事情要紧。”</p>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离开。</p>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忍不住苦笑。</p>
现在她连听我多说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了。</p>
“姜昭晚,我不会再等你回来,也不会和你一起去琉球,我要离开你了。”</p>
“刚才,是我们此生最后一面。”</p>
我固执地对着空气说出了未完的话。</p>
静默许久,我回了紫薇苑。</p>
此时的苑子空荡荡的,早已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p>
我将抽屉打开,把姜昭晚送我的那些玉佩腰带,田契房产全都整理好放在桌上。</p>
十年前,我被卖给她做童养夫时身无一物。</p>
现在要走,我也什么都不会带走。</p>
时间一点点流逝,知道子时已过,姜昭晚依旧没回来。</p>
我早已有所料,便再无所期盼。</p>
而是拿出画了符的黄纸折成纸鹤,往窗外飞扬。</p>
不一会儿,便飞回一只同样的纸鹤。</p>
我将纸鹤打开,上面是师父苍劲有力的廖廖几字。</p>
“卯时三刻,为师在东城门口等你。”</p>
我刚看完,纸鹤便立刻化作虚无。</p>
我蜷了蜷手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p>
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p>
我拿出纸笔,给姜昭晚留了一封书信。</p>
【姜昭晚,我知道你和麟王的过去,也知道你们的现在。】</p>
【既然你的整颗心都放在他那儿,就没必要在我面前伪装演戏了。】</p>
【当初你用十两银子买下我,现在我把十两银子还你。】</p>
【折子戏终有落幕,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夫。】</p>
【今生来世,我们再也不见。】</p>
落款——季临渊。</p>
最后一笔落下,鸡鸣阵阵。</p>
我看向窗外,微微亮着鱼肚皮的天空还闪着几颗星星。</p>
一切都在这一瞬尘埃落定。</p>
我拿起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行囊,起身离开紫薇苑,离开锦衣卫。</p>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次回头。</p>
夜幕与白昼正在交替,月亮和太阳共处灰蒙天际,像极了父亲发卖我的那天。</p>
但这次,我走的是自己的人生。</p>
城中小巷,几个卖包子的商贩在议论纷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