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出公司，打车直奔民政局。</p>
“你要查什么？”工作人员问。</p>
“我要确认一个人的婚姻状态。”</p>
“身份证。”</p>
我递过去。</p>
工作人员查了查系统。</p>
“你目前是离婚状态，离婚时间是今年8月15日。”</p>
“那他呢？赵明，身份证号……”</p>
“对不起，我们不能查询他人的婚姻信息。”</p>
我掏出手机，翻出民政局网站的截图。</p>
“这是公开信息，我有权知道。”</p>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p>
“确实登记了，今天上午9点。”</p>
“新娘是谁？”</p>
“陈思雨。”</p>
我的腿软了。</p>
退出民政局，我给陈思雨打电话。</p>
响了很久，她接了。</p>
“林雨？”她的声音很平静。</p>
“你和赵明结婚了？”</p>
“是啊。”</p>
“你知道我们是假离婚吗？”</p>
“我知道。”</p>
“那你还……”</p>
“林雨，你们都离婚3个月了，我和他在一起有什么问题？”</p>
我深吸一口气。</p>
“思雨，我们是大学室友。”</p>
“所以呢？”</p>
“你难道不觉得……”</p>
“林雨，感情的事没有先来后到，只有爱与不爱。”她打断我，“他爱的是我，你早该明白。”</p>
“我们有孩子。”</p>
“我也有。”</p>
“什么？”</p>
“8个月了。”</p>
电话那头传来她轻笑的声音。</p>
“你算算，是不是你们还没离婚的时候？”</p>
我挂了电话。</p>
8个月。</p>
我们是3个月前离婚的。</p>
也就是说，他们是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怀上的孩子。</p>
我打开手机日历，往前数。</p>
8个月前，是今年3月。</p>
3月的时候，赵明说公司要拓展业务，需要办经营贷，但我们的房子已经有贷款了，银行要求我们假离婚，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他以单身身份申请经营贷。</p>
“就3个月，钱一到账我们马上复婚。”他说。</p>
我信了。</p>
8月15日，我们去民政局办了离婚。</p>
离婚证上的照片，我笑得很开心。</p>
因为我以为这只是暂时的。</p>
可是那个时候，陈思雨已经怀孕5个月了。</p>
我坐在民政局门口的长椅上，给赵明打电话。</p>
“你婚内出轨。”</p>
“证据呢？”他的声音很冷。</p>
“陈思雨怀孕8个月，我们3个月前才离婚。”</p>
“那也是离婚前的事，你现在告我有什么用？我们已经离婚了。”</p>
“赵明，你……”</p>
“林雨，我劝你别闹，离婚是你同意的，我没逼你。”</p>
“可是你说好贷款下来就复婚！”</p>
“我说的是‘再说’，你听错了吧？”</p>
我气得浑身发抖。</p>
“赵明，你不能这样对我。”</p>
“合法的事，你能怎么样？”</p>
他挂了电话。</p>
我坐在长椅上，脑子一片空白。</p>
8年婚姻，6岁的孩子，12万的彩礼，每个月交给他8千的家用。</p>
换来的是一张离婚证，和他跟别人的结婚证。</p>
我打开微信，翻出我们的聊天记录。</p>
“300万到账了。”</p>
下面是一张银行到账截图。</p>
300万。</p>
我往上翻，找到8月14日，离婚前一天的聊天。</p>
“明天去民政局？”我问。</p>
“嗯，早点去，人少。”</p>
“钱什么时候能下来？”</p>
“快了，银行说这两天就批。”</p>
“那批下来我们就复婚？”</p>
“嗯。”</p>
我截图保存。</p>
然后打开他的朋友圈。</p>
最新一条是今天发的。</p>
“余生请多指教。”</p>
配图是两本红色的结婚证。</p>
下面有47个赞，32条评论。</p>
我点开评论。</p>
“祝福！”</p>
“终于等到这一天！”</p>
“新娘好漂亮！”</p>
我点开陈思雨的朋友圈。</p>
同样的九宫格，同样的文案。</p>
“余生请多指教。”</p>
下面也是一堆祝福。</p>
我翻她的历史朋友圈。</p>
3个月前，8月15日，我们离婚的那天。</p>
“新的开始。”</p>
配图是一张B超照片。</p>
“5个月啦，小宝贝快快长大。”</p>
评论里有赵明。</p>
“我们的宝贝。”</p>
我浑身的血都冷了。</p>
5个月。</p>
我们离婚那天，她怀孕5个月。</p>
往前数5个月，是3月15日。</p>
我打开相册，翻到3月的照片。</p>
3月15日，赵明说要去外地出差。</p>
“项目很重要，可能要一周。”</p>
我给他收拾行李。</p>
“注意身体，别太累。”</p>
“嗯，你在家照顾好晨晨。”</p>
他亲了我一下。</p>
那天晚上，他发来一张酒店的照片。</p>
“到了，挺累的，先睡了。”</p>
我回复：“好好休息。”</p>
可是现在看来，那一周他根本没有出差。</p>
他是和陈思雨在一起。</p>
我继续往下翻她的朋友圈。</p>
2月14日，情人节。</p>
“谢谢你的玫瑰。”</p>
配图是一大束红玫瑰。</p>
那天我在家等了一晚上，赵明说加班，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p>
“公司太忙了，对不起。”</p>
“没事，我留了饭。”</p>
我给他热菜。</p>
他说累，吃了两口就去睡了。</p>
原来那天，他是去给陈思雨送花了。</p>
1月1日，元旦。</p>
“新年快乐。”</p>
配图是两杯红酒碰杯。</p>
那天赵明说要陪客户应酬。</p>
“可能会很晚，你别等我。”</p>
“好，注意安全。”</p>
凌晨2点，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有酒味。</p>
我问他喝了多少。</p>
“不多，就两杯。”</p>
他倒在床上就睡着了。</p>
我给他脱鞋，脱外套。</p>
现在想想，那两杯红酒，是和陈思雨喝的。</p>
我关掉手机。</p>
天已经黑了。</p>
我坐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p>
有新婚的情侣，笑得很甜。</p>
有离婚的夫妻，面无表情。</p>
还有像我一样，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发呆的。</p>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p>
“妈……”</p>
“怎么了？声音不对。”</p>
“我和赵明离婚了。”</p>
“什么？！”</p>
“他和别人结婚了。”</p>
“什么时候的事？”</p>
“今天。”</p>
“你们不是假离婚吗？”</p>
“他骗我的。”</p>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p>
“你现在在哪？”</p>
“民政局。”</p>
“别动，我马上过来。”</p>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晨晨的照片。</p>
6岁的小脸，笑得很灿烂。</p>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p>
“快了。”</p>
“我想爸爸了。”</p>
“乖，爸爸在忙。”</p>
可是现在，爸爸不会回来了。</p>
因为爸爸有了新的家。</p>
我的眼泪掉下来。</p>
8年。</p>
我用8年的青春，换来一场骗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