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汐和浑身发软，瘫坐在地。</p>

    从周家带到顾家，跟了她十年的阿碧，就这么没了？</p>

    顾言枭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神稍稍缓和，语气却依旧冰冷：“用她的命，让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既然是顾太太，就别学市井泼妇撒野。”</p>

    他甩开她的手，转身要走。</p>

    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既然你这么喜欢咳血，以后广慈医院的大夫，一个都不准进西楼。”</p>

    心口的窒息感让周汐和喘不上气。</p>

    廊下青石板上，一滩血迹旁躺着阿碧总戴着的镯子。</p>

    那是她去年托人从北平捎来的生辰礼。</p>

    阿碧到死，都在为她考虑。</p>

    而她自己的生机彻底消散。</p>

    周汐和滑坐在台阶上，夜风卷着雪花扑在她的额角。</p>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鲜血溅在洁白的手帕上。</p>

    在意识坠入黑暗的刹那。</p>

    她恍惚看见阿碧站在弄堂口，笑着朝她挥手。</p>

    可还没等她跑过去，阿碧的身影就被夜色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p>

    ……</p>

    再睁眼时，周汐和是被咳醒的。</p>

    喉管里像塞着棉絮，每呼吸一下都扯着心肺生疼。</p>

    她习惯性伸手去摸床头柜，她突然僵住。</p>

    那里本该放着阿碧每早都会温好的梨汤。</p>

    阿碧已经不在了…</p>

    被顾言枭的马鞭活活抽死的。</p>

    就因为她替自己说了句公道话。</p>

    周汐和强撑着梳洗，她要给阿碧买块像样的墓地。</p>

    那个陪她读书的姑娘，不该被草草埋在乱葬岗。</p>

    刚走到公馆门口，佣人突然拦住她：“少奶奶，门外有位周府的下人，说有急事找您。”</p>

    时隔一年，再见娘家人。</p>

    那丫头扑通跪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老爷突发心疾，洋大夫说非要用‘强心针’不可，求小姐看在老爷疼您一场的份上，救救老爷。”</p>

    周汐和攥紧手帕。</p>

    她知道，顾家库房里锁着从德国走私的进口药。</p>

    周家自打顾言枭纳余芊芊为妾起，就和顾家断了往来，如今也只能求她出面。</p>

    可自阿碧死后，她连顾言枭的面都见不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