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馆上下找遍都不见顾言枭。</p>

    最后在东楼暖阁外，等到了人。</p>

    周汐和跪在雪地里，肺痨让她咳得直不起腰，</p>

    “言枭，求你把强心针给我，我父亲快不行了。”</p>

    顾言枭站在台阶上俯视她，眼神冷得像冰：“周汐和，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非要逼死芊芊才甘心？”</p>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茫然。</p>

    他却以为她在装糊涂，语气更冷：“昨天你让人搬走她房里的暖气炉，害她冻得犯了哮喘，今天西医说必须用强心针保命，你倒好，转头就来要药？”</p>

    她喉咙里腥甜翻涌，却笑出了泪：“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p>

    顾言枭皱眉：“我也想知道，曾经在燕京大学为贫民义诊的周大小姐，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p>

    他攥紧袖扣，指节因用力泛白：“你先回去，今天的事我不想再提。”</p>

    周汐和仰头望着他，喉间像塞着碎玻璃：“我没做过的事不会认。我父亲现在还在协和医院，你派个人去瞧瞧就清楚！”</p>

    她语气坚定，像当年站在燕大讲台那般倔强。</p>

    顾言枭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动摇：“你……”</p>

    “军座！不好了！”</p>

    暖阁的门猛地被推开，余芊芊的贴身丫鬟扑跪在地，哭得梨花带雨。</p>

    “姨太太咳血了！大夫说……说再不用药，怕是撑不过今晚了！”</p>

    周汐和心下一沉。</p>

    果然，顾言枭连头都没回，大步迈进了东楼。</p>

    周汐和心口猛地一缩，看着顾言枭转身的背影</p>

    “站住！”</p>

    她踉跄着站起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伤口。</p>

    四目相对，只剩一片寒凉。</p>

    顾言枭眼底最后一丝动容也散了：“药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芊芊是被你害成这样，你有什么脸来争？”</p>

    “我为什么没资格争？”</p>

    周汐和本不想撕破脸，可他逼得她没退路。</p>

    “你别忘了，当年你在码头遇刺，是我用身子替你挡的子弹！没有我，你早死在青帮枪下，哪来的今日风光？那批进口药，本就该有我一份！”</p>

    冬雪忽然转急，不过片刻就覆满她的肩头。</p>

    顾言枭冷冷看着她，眼神比雪还冷。</p>

    她咬咬牙，朝他伸手：“把药给我，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不纠缠！”</p>

    “砰——”</p>

    顾言枭把药箱狠狠砸在她面前。</p>

    朦胧雪雾中，她看见顾言枭冲进暖阁，转眼抱出裹着白狐裘的余芊芊。</p>

    擦肩而过时，他的目光径直越过她，对副官厉喝：“备车！去德国领事馆！”</p>

    周汐和看见余芊芊从裘衣里探出的半张脸——带着胜利者的微笑。</p>

    喉间突然涌上腥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