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沈熙和廖棠棠搂抱着跌进屋里,早已吻得难舍难分。</p>
沈熙扭头突然看见我,连忙松开廖棠棠:”桐儿,你怎么没留宿宫中陪皇后?“</p>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沈熙看我的眼神有些冷,让我心里发紧。</p>
我扬起苍白的脸看他:”我留在家中,妨碍到侯爷了吗?“</p>
侯爷?</p>
沈熙已经很多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p>
自从当年定情后,我每次都叫他”夫君“或”阿熙“,只因为他说过,叫”侯爷“太生分,他不喜欢。</p>
沈熙耐着性子温声哄道:”你知道我黏你,所以把你送入宫门后,失落了一整天。</p>
你没留在宫里,我很高兴,今夜晚膳都能多用几碗。“</p>
高兴吗?</p>
我笑得嘲讽又苦涩:”侯爷为了给大房延绵子嗣,还真是尽心竭力啊。“</p>
沈熙拧眉转移话题:”桐儿,你自从去年冬天寒气入体,身子一直虚,我让大夫开了补药。</p>
你喝了药,才能尽快养好身子。“</p>
很快,廖棠棠端着药亲自送进屋中:”弟妹,这些补药都是小叔亲自挑的,你快趁热喝吧。“</p>
望着黑漆漆的”补药“,我知道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p>
我一字一句地问:”这碗药,我非喝不可吗?“</p>
沈熙轻言细语哄我:”乖桐儿,喝了这药,你的身体才能尽快好起来。“</p>
我心如死灰,向来怕苦的我端起药碗,眼也不眨地一口喝干:”沈熙,我不欠你的了。“</p>
腹部升起寒意,鲜血从下体流出。</p>
我眼前阵阵发黑,瓷碗落地,炸开一地碎片,我晕了过去。</p>
昏死之前,我恍惚听见廖棠棠的声音:”侯爷好狠的心呐,这碗龙胆麝香汤灌下去,孩子没了,桐儿这辈子可能就再也生不了孩子了。“</p>
我努力想睁开眼。</p>
麝香?孩子?</p>
只听沈熙叹气:”这些年我一直暗中给桐儿喂避子汤,就是不想让她生……</p>
我会尽快让你生下儿子,好把侯爷之位传回大房。</p>
兄长是为了我才落下病根,以至战场上早逝,我欠他一条命,和桐儿的孩子,就当是还他了……“</p>
我这才知道,从前沈熙亲手喂给我的那些”补药“,到底是什么。</p>
腹中的血肉像是在被铁钳搅动翻滚,疼痛难忍中,一股暖流向下缓缓流出。</p>
我拼了命地想睁开眼,疯狂挣扎,可是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p>
我痛不欲生,绝望地流泪。</p>
沈熙,为什么?!当初是你先说爱我,先说要娶我的!</p>
这个孩子,可是你跪了三千个石阶求来的啊!</p>
就算他不是你期望的孩子,你怎么忍心打掉他?</p>
你怎么对得起当初溃烂的膝盖和在佛前磕破额头的自己?!</p>
我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再次睁开空洞的眼睛,映入眼帘的都是沈熙焦急担忧的脸。</p>
”桐儿,大夫说你怀了我们的孩子……我真该死,竟然没发现你有孕,害你这段时间操劳过度滑了胎……放心,孩子还会有的。“</p>
我望着他颈上鲜红刺目的吻痕,疲惫地闭上眼睛:</p>
”不。“</p>
”沈熙,我们不会再有孩子了。“</p>
沈熙紧紧握住我的手。</p>
”没关系,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肯定会再有的。至于掌管侯府上下的事宜,交给廖棠棠打理即可。“</p>
我难以置信,他居然要在我刚失去孩子的时候,提这种要求。</p>
”侯爷的意思是,让廖棠棠一个妾室来执掌中馈?“</p>
嫡妻尚在,却由妾室掌家。</p>
此等宠妾灭妻的行迹,任谁看了,都要骂一句混账。</p>
可他沈熙却能理直气壮地沉下脸,道:</p>
”桐儿,廖棠棠不是妾,她是侯府的大夫人。“</p>
那我呢?</p>
我下意识想要问他,可对上他含了愠怒的眸子,又陡然觉得无趣。</p>
何苦再逼他演戏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