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就要彻底离开他了。</p>
沈熙走后,院子里忽地传来一阵争执声。</p>
是院中侍女的声音,”我家夫人是侯爷三媒六聘娶的妻,是侯府的当家主母,她的金丝碳,怎能让给一个妾?!“</p>
”什么叫妾!?我家廖夫人现在才是侯府的当家主母!这金丝碳,大夫人说怎么分,就怎么用!“</p>
”廖棠棠也配!她就是个狐媚子!“</p>
”狐媚又如何?那是我家夫人有本事!你都不知道,侯爷说你家夫人在床上死鱼似的,没意思!“</p>
”滚!别脏了我家夫人耳朵!“</p>
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后,院中安静了下来。</p>
廖棠棠的侍女哭着跑了。</p>
很快,就有人惊慌地在侯府到处哭喊,说有个侍女不堪受辱,上吊自尽了。</p>
我被扶进老夫人房间时,廖棠棠正跪在地上哭得厉害,而沈熙站在一旁轻哄着。</p>
见到我,老夫人厉声:”季桐儿,跪下,跟你大嫂道歉!“</p>
我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两个力气极大的嬷嬷就上前把我按住,往地上压。</p>
去年冬天在雪地里跪坏的膝盖传来剧痛,滑胎后的小腹也在动作间一阵抽痛,我低头一看,鲜血已经染红了我的衣裙。</p>
沈熙眼皮跳了跳,立刻上前护着我:”都走开,不许碰桐儿!“</p>
见沈熙护着我,廖棠棠眼珠一转,哭哭啼啼变成了大声哭泣:”祖母,棠棠没了夫君,在侯府也没个依靠。</p>
求祖母为棠棠向侯爷讨要一纸休书,放棠棠出府吧。</p>
为大房延绵子嗣的重担,棠棠一个人只怕是扛不住。“</p>
老夫人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冲我怒道:”季桐儿,你非要逼走棠棠不可吗?你是不是想让侯府绝后?“</p>
我解释:”我没有……“</p>
沈熙扶着虚弱的我,又看了眼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廖棠棠:”桐儿,你纵容下人羞辱大嫂的侍女,害得那侍女投井自尽。</p>
听我的,你给大嫂道个歉,这件事就此作罢。“</p>
”那侍女已经死了?“我问。</p>
沈熙抿唇:”郎中还在救治。“</p>
那就是没死,只是廖棠棠有样学样,想拿个侍女使苦肉计,朝我开刀。</p>
我推开沈熙,摇摇晃晃地起身:”我没有错,我不道歉。“</p>
沈熙拧眉劝我:”桐儿,到底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别让我为难。“</p>
我转身:”侯爷当真觉得我错了?“</p>
望着我讥讽的眼神,沈熙心慌不已,却还是吩咐下人:”二夫人犯错不知悔改,把她带去祠堂静思。“</p>
二夫人?</p>
听到这个称呼,我难以置信地望着沈熙的侧脸,心尖密密麻麻地疼。</p>
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p>
我是二夫人,而廖棠棠是大夫人。</p>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廖棠棠也是他为大房明媒正娶的妻。</p>
虽然是兼祧两房,但他身心已经被廖棠棠完全勾走了,完全不属于我了。</p>
我推开侍女的搀扶:”我不去祠堂,我自己去佛堂。“沈家的祖先,我再也不跪了!</p>
下裙的血一片片如牡丹般绽开,我一步一滴血地前往佛堂,神色平静,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一般跪在佛前。</p>
廖棠棠带着药来看我,先是把药泼在我面前,又趾高气昂地炫耀:”在莲花池那日,我就看见你了。瞧见侯爷在我身上那样卖力,你心都碎了吧?“</p>
”可是怎么办?我们不仅在莲花池,还在假山,在书房,还在你和侯爷的婚床上……“</p>
”知道为什么是我来给你送药么?因为侯爷刚跟我在祠堂来了好几次,差点被发现,就先躲起来了。“</p>
”你既跪得好好的,我就回祠堂找侯爷了,他和我肩负着为侯府开枝散叶的重任,可不好偷懒懈怠。“</p>
我麻木地听着。</p>
我想,脏,真是太脏了!曾经的沈熙有多干净纯粹,如今的沈熙就有多肮脏无耻。</p>
炫耀完毕的廖棠棠,见我没什么反应,得意地笑了一声,突然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撞向长明灯。</p>
一道人影飞快进门将人揽住,是沈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