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p>
我被狠狠摔在地上,一阵头晕眼花。</p>
溅起飞扬的尘土,呛得我咳了几口污血,浑身上下一阵刺痛。</p>
意识昏沉之际,周围的人朝我围了上来指指点点。</p>
“这不是千岁府的裴姑娘吗?死心塌地的要跟着九爷,怎么被九爷从窗户上丢下来?”</p>
“刚刚元昭公主和她一起悬在窗户外,肯定是她使了手段差点伤害公主,才被九爷扔出来。”</p>
“这样一个心急歹毒的贱婢,说不定当初也是靠心机爬了九爷的床才被留在身边,这京城谁人不知九爷心里只有公主。”</p>
“就是就是……”</p>
听着周围的的议论,我的胸口彷佛破了个洞。</p>
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唯有冻结五脏六腑的冷。</p>
昏昏沉沉。</p>
我好像做了个梦,被一片黑漆漆的云包裹着,什么都看不清,也挣脱不开。</p>
梦里,好像有人在唤着我的名字,轻抚过我的脸庞。</p>
睁开眼,我发现自己已经回了紫薇苑。</p>
沈清衍穿着皱巴巴的黑底金丝蟒袍守在床边,眼窝凹陷,双眼充血看着疲倦极了。</p>
见我睁眼,他激动的像是得了失而复得的珍宝。</p>
“仪儿,你终于醒了!”</p>
“你若再不醒,我便要去请天师来给你瞧瞧了。”</p>
他的语气带了几分后怕,紧紧握着我的手一刻也不愿松开。</p>
旁边侍奉的小太监说:“夫人,这几日您一直昏迷不醒,九爷一宿没睡,就在您床前照顾。”</p>
“您摔断了腿,九爷自责把自己的一条腿也打断了,说是您受过的苦他也要走一遭。”</p>
“还好您醒了,不然您有什么意外,恐怕九爷也不会独活。”</p>
听着小太监的话,再看着沈清衍担忧的模样。</p>
我脑海里却不由浮现那一日他舍弃我护住元昭公主的情形,如今种种深情我只觉得可笑。</p>
这副爱妻情深的人设,他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p>
沈清衍让小太监出去煎药。</p>
屋子里只剩我们两人,他拉着我的手解释。</p>
“仪儿,坠窗那一日我有苦难言,元昭贵为公主,若和你在一起时出事,你轻要担责,重要掉脑袋。”</p>
“我不能让你有一丝一毫的意外。”</p>
他说的情深义重,眼神真挚又充满歉意,像是真的迫不得已。</p>
这理由毫无破绽,我又能多说什么?</p>
我朝他笑:“没关系,我们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我怎会不懂。”</p>
风风雨雨十年,我确实越发看不懂他。</p>
他愿意为我剖腹取阳,愿意为我自断一条腿,甚至愿意为了我命都不要,心里却仍放不下另一个女人。</p>
他爱的人到底是谁?</p>
我寻不到答案,也无心去寻找。</p>
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p>
这几日,我和沈清衍伤了腿在府里修养。</p>
好在都是轻伤,又有太医院的奇药加持,不过三日两人便都恢复如常。</p>
沈家来了小厮邀请他参加沈家的祠堂祭拜仪式。</p>
二月二十五,是沈家祠堂一年一度的祭拜仪式。</p>
沈清衍带我回了沈府。</p>
一系列流程走完,便是晚宴。</p>
我中途如厕,再度返回宴厅,却听得沈清衍与几个表兄弟喝酒时的醉言。</p>
“九爷,裴令仪不过是你十两银子买回来的小媳妇儿,元昭公主再不济也是陛下的女儿。”</p>
“当初你不惜为公主做了宦官,如今权倾朝野也算功成名就,北疆王庭的可汗已死,元昭公主也从边塞回来成了寡妇,你难道就没想过和她再续前缘?”</p>
我心一颤,下意识看向沈清衍。</p>
他薄唇没有太多弧度,只是将杯中的酒轻抿了一口——</p>
“早就续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