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温晚栀在梧桐公馆收拾行李时，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看到楚擎泽，她犹豫几秒还是开了门。
“晚上有个宴会。”
楚擎泽直接说明来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你陪我去。”
温晚栀平静摇头：
“我不去。”
“你带唐助理吧，她更适合。”
“温晚栀。”
楚擎泽皱眉，“适可而止，上次宴会的事我已经处理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温晚栀说，“只是不想去。”
楚擎泽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你干什么？”温晚栀挣扎。
“别闹了。”
楚擎泽语气不耐，“这宴会很重要，你必须去。就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补偿。
温晚栀听到这两个字，忽然就不挣扎了。
也好。
最后几次了。
她被楚擎泽拉上车，一路无话。
车子停在半岛酒店门口时，温晚栀看见唐玥已经站在门口。
她穿着淡粉色礼服，妆容精致，看见楚擎泽下车立刻迎上来，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楚总，您来了。李总他们已经到了。”
唐玥笑得很得体，目光扫过温晚栀时，只是微微点头，“温小姐也来了。”
仿佛温晚栀才是多余的那个。
楚擎泽应了一声，没抽回手臂，就这样被唐玥挽着走进宴会厅。
温晚栀跟在后面，脚步不疾不徐。
宴会厅里已经有不少人。
唐玥挽着楚擎泽穿梭其中，熟练地与人寒暄。
有人笑着对楚擎泽说：“楚总，这位是您夫人吧？真是郎才女貌。”
唐玥脸微红，没否认。
楚擎泽却在这时抽回手臂，语气平淡：“这位是我的助理唐玥。我太太在后面。”
他侧身，让出站在不远处的温晚栀。
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个说话的人尴尬地笑了笑：“原来是唐助理，失礼失礼。”
唐玥脸色白了白，但很快恢复笑容：
“是我不好，没及时介绍清楚。温小姐，您别介意。”
温晚栀摇摇头，没说话。
宴会继续，但气氛微妙起来。
温晚栀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楚擎泽和唐玥在人群中游走。
楚擎泽还是会和唐玥说话，但保持着距离。
唐玥偶尔靠近，他会稍微退开。
直到温晚栀去洗手间，在走廊拐角听到他们的声音。
“楚总，我是不是让您为难了？”唐玥的声音带着委屈。
“没有。”楚擎泽说。
“那您刚才为什么……那么快推开我？”
唐玥声音更轻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可是楚总，我们明明……”
“唐玥。”楚擎泽打断她，
“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不希望别人误会你。”
“我不在乎别人误会。”唐玥说，
“我在乎的是您。楚总，这三年我看着您，看着您和温小姐……你们根本不合适。”
“您需要的是一个能和您并肩的人，不是一个只能在家等您的花瓶。”
温晚栀站在拐角，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温晚栀很好。”楚擎泽的声音传来，“她陪我十年，我不能辜负她。”
“可是您不爱她。”唐玥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您看她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楚总，您明明知道的。”
楚擎泽沉默了很久。
温晚栀以为他会否认，会斥责唐玥越界。
但他说：“唐玥，你还年轻，前途无量。”
“我不忍心让你背上第三者的骂名。”
不是“我不爱你”，不是“你误会了”。
是“我不忍心让你背上骂名”。
温晚栀忽然想笑。十年了，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听到楚擎泽的心声。
不是通过他说的话，而是通过他没说的话。
“我不在乎。”
唐玥的声音带着哽咽，
“楚总，我在乎的只有您。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克制，可是今天……我忍不住了。”
然后是很长的沉默。
楚擎泽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哭泣的唐玥。
动作很克制，但抱得很紧。
温晚栀转身，从另一条路离开。
回到宴会厅，拿起自己的包，走出酒店。
夜风很凉。
她站在路边等车，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震动，是楚擎泽发来的短信：“你去哪了？”
温晚栀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先走了。”
楚擎泽很快打来电话：“温晚栀，你又闹什么脾气？”
“我没有闹脾气。”温晚栀说，“只是累了，想回去休息。”
“你在哪？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温晚栀挂断电话，关机。
出租车来了，她坐进去，报出梧桐公馆的地址。
车子驶离半岛酒店，霓虹灯在窗外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河。
温晚栀靠在车窗上，想起很多年前，楚擎泽第一次带她参加正式场合。
那时她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握了握她的手，说：“别怕，跟着我就好。”
她以为那是守护。
现在才明白，那只是领路。
十年领路人，到站了，就该下车了。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没去看。
离婚冷静期，还有十天。
十天之后，桥归桥，路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