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政保卫部的办公室，庄严肃穆。</p>
墙上“忠诚、正义”四个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p>
我坐在审讯桌后，对面是张启和一名年轻的记录员。</p>
整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要简单。</p>
我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p>
从林薇如何偷换概念，说服爸妈，到他们如何利用关系修改档案，再到沈澈如何偏袒林薇，逼我退婚。</p>
当然，关于我主动服药的事，我换了一种说法。</p>
“我从小身体就不好，一直在偷偷吃一种从国外买的特效药调理。我不知道那药的成分违规，我只是……太想去军校了，我怕因为身体原因被刷下来。”</p>
我说着，恰到好处地挤出几滴眼泪，配合着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可信度极高。</p>
“我没想到，我妹妹会……会做出这种事。她拿走了我的一切，也把这颗定时炸弹，一起带走了。”</p>
张启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p>
等我说完，他才开口，声音缓和了一些：“你的主治医生，是蒋寻？”</p>
“是。”</p>
“他可以为你的病史作证？”</p>
“可以。”</p>
张启点了点头，对记录员说：“通知军区总医院，核实林念的医疗档案。”</p>
他转回头看着我：“林念同志，委屈你了。部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法乱纪的人，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先在招待所休息，等事情调查清楚，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p>
我被安排在一间干净的招待所房间里。</p>
蒋寻很快就来了，给我带来了换洗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p>
“都处理好了。”他说，“医院那边有完整的档案记录，天衣无缝。”</p>
“谢谢你，蒋寻。”这一次，我的感谢是真心的。</p>
没有他，我的计划不可能这么顺利。</p>
“傻瓜。”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你奶奶把你托付给我，我当然要照顾好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p>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p>
第三天，张启又来找我了。</p>
“事情已经基本查清了。”他递给我一份文件，“林薇对所有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她将被移交军事法庭，以诈骗罪和破坏军属关系罪起诉。你的父母，因涉嫌包庇和滥用职权，也被双规审查。至于沈澈……”</p>
他顿了一下，看着我：“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作为知情人，存在严重的失察和立场问题。军籍和职务都保住了，但记大过一次，并且，他和林薇的婚约，必须立即解除。”</p>
这个结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p>
“我明白了。”我平静地签下字。</p>
“还有一件事，”张启说，“你的入伍名额，经过上级研究决定，依然有效。但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我们建议你先休学一年，调理好身体，明年再来报到。你愿意吗？”</p>
我抬起头，看着他。</p>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真诚和惋惜。</p>
我摇了摇头：“谢谢首长的好意。但是，我不去了。”</p>
张启愣住了：“为什么？这可是你梦寐以求的机会。”</p>
“因为我的梦想，已经被他们毁掉了。”我笑了笑，有些苦涩，“我现在，只想开始新的生活。”</p>
走出保卫部大楼，阳光刺眼。</p>
沈澈等在门口。</p>
几天不见，他憔悴了很多，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悔恨。</p>
“念念。”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p>
我没理他，径直往前走。</p>
他追上来，拦住我：“我们谈谈，好吗？就五分钟。”</p>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p>
“有！”他固执地看着我，“我知道错了，念念，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偏袒林薇。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p>
“机会？”我看着他，觉得这个场景荒唐得可笑，“沈澈，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我恶心，说我不知好歹，说我连待在林家的资格都没有。”</p>
他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p>
“我……我当时是在气头上……”</p>
“气头上说的话，才是真心话。”我打断他，“沈澈，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爱的，只是一个符合你所有条件的、完美的‘沈家少夫人’的形象。以前你觉得那个人是我，后来你觉得林薇更合适。仅此而已。”</p>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我爱的是你！一直都是你！”</p>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p>
“沈澈，你知道吗？军校的政审，有一项是关于家庭关系的。林薇被起诉的罪名里，有一条叫‘破坏军属关系罪’。”</p>
我看着他一点点变得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道：</p>
“而你，沈澈，作为我的前未婚夫，在这场闹剧里，扮演了一个极不光彩的角色。你猜，你的这份审查报告，递上去之后，会对你的前途，造成多大的影响？”</p>
我没再看他脸上的绝望，转身，叫了一辆出租车。</p>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僵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