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离开后,爹爹朝柱子后的我招了招手。</p>
“若雪,来见见你阿姐最后一面。”</p>
我走上前。</p>
棺盖被沉重的推开。</p>
阿姐静静的躺在锦缎之中。</p>
她浑身都被泡发了,五官都有些走形。</p>
面容浮肿苍白,近乎看不出原本的容貌。</p>
娘亲只看了一眼,便哀嚎一声,晕厥过去。</p>
下人们手忙脚乱地去搀扶。</p>
爹爹身体晃了晃,手死死抠住棺木边缘。</p>
他没有哭。</p>
只是那双总是盛满温和书卷气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滔天巨浪。</p>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p>
视线掠过阿姐肿胀的脸颊,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p>
那里有一圈极细微的、几乎被泡发掩盖了的青紫色淤痕。</p>
不是失足落水。</p>
是被人扼断了喉咙,再抛入水中的。</p>
爹爹显然也看到了。</p>
他缓缓伸出手,极其轻柔地。</p>
将阿姐额前一缕湿黏的头发捋到耳后。</p>
“…回家了,回家就好,回家就好。”</p>
棺盖重新合上,那声闷响,像是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p>
当夜,灵堂寂静,只有长明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p>
爹爹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棺椁旁。</p>
我端着一杯热茶走过去,放在他手边。</p>
他没有看茶,而是抬起头。</p>
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审视般的目光看着我。</p>
我和阿姐是双生子,我们的存在是盛府最大的秘密。</p>
阿姐出生时,天边惊现七色彩虹,整个盛府上方鸟群盘旋。</p>
国师说,这是天生凤命之象。</p>
这等殊荣,让阿姐从出生起便是所有人捧在手心长大的珍珠。</p>
她才情双绝,贤良淑德,乃是京城的第一才女。</p>
没人知道。</p>
在她出生不久后。</p>
阿娘还生下了我。</p>
我和阿姐虽为双生。</p>
性子却南辕北辙。</p>
她柔顺温婉,我却阴毒狠戾。</p>
爹爹不懂。</p>
明明都是一起带大的。</p>
性子怎么相差这么悬殊。</p>
后来,有一游方道人路过我家。</p>
阿娘给了他一碗水。</p>
他看着在院子里玩耍的我和阿姐。</p>
道:一凤一鸮,同巢相克,必有一伤。</p>
从那以后。</p>
我便被养在深院里,鲜有人知。</p>
及笄那年,阿姐遵从了圣旨入宫。</p>
没想到不到一年。</p>
宫里竟送回了她的尸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