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刺目。</p>
没走远的纪屿川微微侧目了瞬,最终没有回头。</p>
等我回到宫中时,一众太医早已候在殿内。</p>
为首的张太医恭敬道:“太妃,是纪相吩咐,我等为您看病。”</p>
小春又惊又喜:“太妃,纪相他心里……是仁慈的,见您呕血竟派了这么多太医来为您瞧病……”</p>
我眉心微蹙紧:“不必了,我无碍。”</p>
婉拒却无用,一碗黑色汤药递到眼前,张太医率众人俯首跪于我身前。</p>
“请太妃饮药!”</p>
“此去泉台与先帝相会,干干净净去,才能好好服侍先帝。”</p>
“干净?”我怔然不解问:“是何意?”</p>
张太医微微抬首,平视的目光正对我小腹。</p>
原来纪屿川看到我作呕,请众太医来瞧病是假,是生怕我怀孕有求生念头,来就绝我求生的念想才是真的啊。</p>
从前只听人说他手段狠辣,冷血无情。</p>
我不以为意,这一刻才真有了实感。</p>
唇边蔓延苦涩,我闭眼失笑,可我身体里的,育的不是血脉,是寒毒。</p>
先帝去世前,已经不能人事,久病心里成疾,疾症发作时便喂我饮下寒毒。</p>
美其名同甘共苦。</p>
而今,毒入六腑,我再无生机。</p>
我还是饮下了那碗苦药,不为身后名,只愿纪屿川能放下心来。</p>
太医们撤去,小春没忍住哭出声:“纪相好没理由好过分。太妃为何不告知纪相,您从未移情更未曾让陛下碰过身子!”</p>
我挤出苦涩笑容,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p>
“不必说,说也无用。”</p>
我将身死已成定局,他要成亲亦是定局。</p>
已然下定的事又何必去说。</p>
窗柩外,晓风残月,月圆人难全。</p>
……</p>
是以夜色沉沉,我却辗转难眠。</p>
小春捧着暖炉走近,劝我早些安寝。</p>
我却推开窗棂,瞧着银装素裹的梅园轮廓,生出一念:“我想去梅园看看。”</p>
“可今年又逢寒霜冻,满园的梅花也被冻死了。”</p>
小春拦不住我,只好为我披上外袍。</p>
我记得那年。</p>
那年我院中的梅花被冻死,枝桠光秃,不见半点红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