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看见,纪屿川拿着鱼饵就站在湖泊旁,笑着和我说:“阿颖,我想吃你做的红烧鱼了。”</p>
不觉间,嘴角荡开了笑意。</p>
再抬眸,什么都不见了,那湖泊处早已冰封成冰。</p>
我黯然了眸子。</p>
曾经亲手选定的新婚府邸,如今,成了我的埋骨地。</p>
我转身上了马车,车轿缓缓向前,却在北街寸步难行。</p>
我掀开帘子去看,笑嘻嘻的喜婆给我塞了一把喜糖:“姑娘,沾沾喜气!今儿纪相与苏小姐下定了,正沿街派发喜糖呢。”</p>
轿子外,此起彼伏的恭贺声。</p>
我怔着接过:“真好啊,祝他们百年好合。”</p>
接过喜糖,剥开糖衣,甜腻的滋味在唇内蔓延开来。</p>
可怎么那么苦呢,浸痛了我的五脏六腑。</p>
车一路颠簸,我只觉周身冷气逼人,冷到止不住发颤。</p>
小春赶紧扶住我,声音哽咽:“太妃,您寒毒又发作了,我马上去叫太医!”</p>
我牙关打着颤,无力回应她,只陷入了一片混沌。</p>
前方的路满是血色的窟窿,路上的行人举着白幡,哀乐声阵阵响起。</p>
我又惊又恐,害怕得喊纪屿川的名字:“纪屿川,你在哪啊……”</p>
只有在梦里,我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p>
才会希望纪屿川能出现在我身边,能短暂地将肩膀给我靠一靠。</p>
下一瞬,纪屿川真的出现在了我眼前。</p>
我再忍不住惧意,扑进他的怀里。</p>
他的怀里是熟悉的檀木香,那样真实。</p>
我将头埋得很深很深,无比眷念:“纪屿川,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p>
话音未落,我刚刻好的牌位狠狠砸了下来。</p>
痛意将我思绪拉回。</p>
不是梦啊,纪屿川真的冷着一张脸站在了我身前。</p>
“刻牌位诅咒我未来妻子,这就是颖太妃送给我的新婚贺礼吗?”</p>
冷寂的话像把钝刀,剜疼了我。</p>
我攥紧手心哑然道:“这牌位……是给我自己刻的。”</p>
话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p>
我咬紧牙关,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我不要他看见。</p>
“牌位自有皇家工匠来刻,不必多此一举。”</p>
纪屿川抬脚,一脚踏裂我刻好的牌位折断,一分为二。</p>
他刚一走。</p>
深入骨髓的痛冲我袭来,我再忍不住呕出一口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