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上次苏小姐染了瘟疫,太医都隔帘问诊,纪相却不顾安危贴身照顾……”</p>
如针芒刺骨,我竟连唇间嫩肉被咬破了,咬烂了,都没发觉。</p>
如今的苏家,出了个陪葬的朝天女。</p>
无能兄长可授封锦衣卫千户,苏家在朝堂中站稳了脚跟,如今又有纪相庇护。</p>
前路尽是坦途。</p>
纪屿川也早已如我所愿那般,放下了我,有了新的爱人。</p>
我该高兴的,可转身,眼泪还是掉了满脸。</p>
我转身抹去,回了寝房。</p>
差婢女小春寻了块的木牌,往上面一刀一刀刻自己的名字。</p>
小春加了炭火,添了茶水,看清我所雕之字,惊讶道:“太妃的碑自有皇家供奉,何须自己来攥刻?”</p>
我强扯出一抹苦笑:“皇家供奉的碑,是先帝太妃。”</p>
小春不解:“先帝太妃不就是您吗?”</p>
我握紧刻刀。</p>
我的前半生是苏氏嫡女颖颖,后半生是先帝的太妃,是姜朝唯一一位殉葬的朝天女。</p>
唯有死后,才能是我自己苏颖。</p>
我想为自己立个衣冠冢,刻着刻着,心中蓦地涌上悲凉。</p>
可悲的是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刻。</p>
……</p>
最终我只能刻上苏氏女三个字。</p>
字刻完了,天也已亮了。</p>
我请旨出了宫。</p>
此身不由己,我却想在城外翠云廊给自己立了一个简单的衣冠冢。</p>
回望此处,翠绿不再,白雪覆盖。</p>
犹记得十六岁的纪屿川与我同乘一马,他扯着缰绳,我靠在他怀里。</p>
他就指着这片翠绿的山林,兴奋与我说:“阿颖,待日后我们成了婚便在此处开府。”</p>
“我替你劈木做秋千,闲暇时我来钓鱼,你烹饪,好不恣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