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老房子里住了下来，处理后续的事。</p>

    江月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想跟我说话，又不敢。</p>

    她给我端来饭菜，我默不作声地吃掉。</p>

    她给我倒来热水，我面无表情地接过。</p>

    我们像两个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唯一的联系，是那个已经死去的人。</p>

    一天晚上，我失眠了。</p>

    走出房间，看到江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半张脸。</p>

    她在哭。</p>

    无声地流泪。</p>

    我站了一会儿，准备退回去，她却发现了我。</p>

    「姐。」她慌忙擦掉眼泪，站起来。</p>

    「还没睡？」我问，语气平淡。</p>

    「睡不着。」她低下头，「姐，爸他……其实很想你。」</p>

    又是这句话。</p>

    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p>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我语气里带讽刺。</p>

    江月的身体僵了一下。</p>

    她慢慢走到我面前，把她的手机递给我。</p>

    「你看看这个。」</p>

    是一个视频。</p>

    视频的背景很熟悉，是我远嫁那个城市的江边公园。</p>

    镜头有些晃动，拍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的背影，她正在放风筝。</p>

    女孩的笑声传过来，清脆悦耳。</p>

    「这是……」我有些疑惑。</p>

    「这是你大学同学发在朋友圈的视频，说偶遇了你。」江月的声音很轻，「我转给了爸。」</p>

    视频里，我爸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浓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p>

    「咳咳……我们家……我们家阿瓷，笑起来真好看……」</p>

    「像她妈妈……」</p>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p>

    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p>

    他却像是看了一辈子那么久。</p>

    江月说：「爸的手机内存很小，存不下什么东西，就存了这一个视频。他每天都要看好几遍。」</p>

    「他说，听听你的笑声，他身上的疼都能好一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