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夺过手机,反复看着那个视频。</p>
视频里的男人,声音虚弱,和我记忆里那个中气十足,骂我骂半个小时都不带喘的男人,判若两人。</p>
我的手开始发抖。</p>
「他是什么时候生病的?」</p>
「三年前,心脏病。医生说,是老毛病了,年轻时候累出来的。」</p>
三年前。</p>
正是我结婚那年。</p>
我结婚,他没来。</p>
只托人带了一个红包,一千块钱。</p>
当时我老公家那边的人都笑话我,说我娘家没人,连父亲都不肯出席女儿的婚礼。</p>
我气得把红包扔了,在心里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瓜葛。</p>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都在抖。</p>
「爸不让。」江月眼泪又掉下来了,「他说你嫁得远,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拖累你。」</p>
「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没脸见你,更没脸让你回来照顾他。」</p>
拖累?没脸?</p>
我觉得荒唐又可笑。</p>
他什么时候觉得对不起我了?</p>
是把我的房间改成江月的琴房时?</p>
还是把唯一的升学名额让给江月,让我去读技校时?</p>
我死死地盯着江月:「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说这些,就能让我原谅他?江月,你别太天真了。」</p>
「你享受了二十多年的偏爱,现在他死了,你想让我念着他的好,你好心安理得地继承他的一切?」</p>
「不是的!姐!我没有!」江月被我的话刺激了,她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p>
「那你告诉我是为什么?」我甩开她的手,「是为什么啊什么!」</p>
江月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p>
她只是摇头,眼泪流得更凶。</p>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就更气了。</p>
又是这样。</p>
每次我们争吵,她都用眼泪来当武器。</p>
好像她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