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火索，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被彻底点燃了。</p>
顾正雄约了几个生意上的伙伴去打高尔夫。</p>
绿草如茵的球场上，他挥斥方遒，意气风发。</p>
挥出漂亮的一杆后，他正要接受众人的恭维，脸色却突然一变。</p>
他捂住胸口，额头上一下子渗出豆大的汗珠，面色惨白如纸。</p>
“老顾！</p>
你怎么了！”</p>
“快！</p>
叫救护车！</p>
不，送和睦家！</p>
快！”</p>
众人手忙脚乱，场面一片混乱。</p>
他的司机和助理最先反应过来，架着他冲向停车场。</p>
一路疾驰，十五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了本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和睦家”的门口。</p>
司机和助理熟门熟路地冲向急诊大厅。</p>
“快！</p>
病人突发心绞痛，马上安排贵宾绿色通道，联系张主任！”</p>
助理对着前台护士吼道。</p>
这是他们演练了无数次的流程。</p>
以往，只要报出顾正雄的名字，整个医院都会为他高速运转起来。</p>
但今天，不一样了。</p>
前台护士年轻漂亮，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p>
她在电脑上查询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p>
她的声音礼貌，但内容却像一盆冰水。</p>
“抱歉，两位先生。”</p>
“系统查询显示，顾正雄先生的贵宾医疗计划已于三天前失效。”</p>
“我们无法为您开启绿色通道。”</p>
助理当场就懵了。</p>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怎么可能！</p>
你再查查！</p>
我们是每年自动续费的！”</p>
护士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再次确认。</p>
她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p>
“系统显示，该计划已由支付人主动取消。”</p>
“主动取消？”</p>
助理的声音都变调了。</p>
此时，被搀扶进大厅的顾正雄，痛苦的呻吟声和助理焦急的争辩声，引来了大厅里所有人的侧目。</p>
那些同样非富即贵的病患和家属，投来了好奇、探究甚至带点幸灾乐祸的目光。</p>
顾正雄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p>
在自己最常来的地方，以这样狼狈的方式，被公开处刑。</p>
他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p>
“别……别在这里……”他喘着粗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p>
“去……去市中心医院……”</p>
情急之下，一行人只能掉头，狼狈地冲出和睦家的大门。</p>
半小时后，他们挤在了人满为患的市中心人民医院急诊科。</p>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和呕吐物混合的刺鼻气味。</p>
到处是哭喊声、咒骂声、脚步奔忙声。</p>
曾经高高在上的顾正雄，被随意地安置在急诊走廊的一张临时病床上。</p>
他第一次尝到了，没有特权，和普通人一样等待命运审判的滋味。</p>
他的二儿子，秦菲的丈夫顾明杰，在办完一堆繁琐的手续后，终于找到了信号。</p>
他拨通了我丈夫顾明哲的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吼。</p>
“顾明哲！</p>
爸进医院了！”</p>
“他妈的那个贵宾医保到底怎么回事！</p>
怎么就停了！”</p>
“是不是你老婆干的？</p>
！”</p>
电话那头咆哮的声音，即使隔着听筒，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p>
我当时，正在阳台上，给我的那盆墨兰浇水。</p>
不疾不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