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哲的电话，下一秒就打了过来。</p>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焦急，甚至带着几分祈求和颤抖。</p>
“瑶瑶，老婆，我求你了！”</p>
“你先别生气了，先把爸的医保恢复行吗？</p>
钱我马上转给你！”</p>
我拿着小小的喷壶，细心地润湿着兰花的每一片叶子。</p>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叶片的水珠上折射出细小的彩虹。</p>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p>
“顾明哲。”</p>
“你爸不是说，你们家不养闲人吗？”</p>
电话那头一下子沉默了。</p>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脸上尴尬又窘迫的神情。</p>
我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讥讽。</p>
“我一个全职在家，早就跟社会脱节的闲人。”</p>
“哪有能力支付每年55万的天价保费呢？”</p>
“你们还是去找那两个手握2%股份、能给家族带来资源的嫂子吧。”</p>
“她们有能力，也有这个义务。”</p>
我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p>
顾明哲在那头语塞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软话。</p>
“瑶瑶，我知道错了，是我们错了，我们全家都错了！”</p>
“你先救急好不好？</p>
等爸情况稳定了，我什么都听你的！”</p>
他还在用这种“先解决问题再谈感情”的和稀泥方式。</p>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p>
直接挂断了电话。</p>
手机随即开始疯狂震动。</p>
顾明哲的，婆婆的，顾明杰的，各种陌生的号码。</p>
我一个都没接。</p>
没多久，一个陌生的号码锲而不舍地打了进来。</p>
我猜到了是谁，按下了接听键。</p>
果然，听筒里传来顾正雄虚弱但充满怒气的声音。</p>
他应该是用了别人的手机。</p>
“江瑶！</p>
你……你好大的胆子！”</p>
他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p>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语气平静得可怕。</p>
“爸，您好好养病。”</p>
“别动气，对心脏不好。”</p>
“哦对了，公立医院的医生也很专业的，就是环境差点，人多点，床位紧张点，您多忍忍。”</p>
我的“体贴”，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他愤怒。</p>
他气得开始咳嗽，声音嘶哑地吼道：“你是不是想逼死我！</p>
咳咳……”</p>
“我告诉你，只要顾明哲一天是我儿子，你就得给我……”</p>
我听腻了这种大家长式的威胁。</p>
我直接打断了他。</p>
“爸。”</p>
“当初在饭桌上，当着全家人的面，是您亲口说的，我们家不养闲人。”</p>
“这句话，我牢牢记在心里了。”</p>
“我现在，就是在证明给您看。”</p>
“我不是闲人。”</p>
“所以，我也不养闲人。”</p>
我说完，便挂了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p>
手机立刻被短信轰炸了。</p>
「江瑶你这个毒妇！</p>
你想害死我爸吗？</p>
！</p>
」</p>
「你还有没有良心！</p>
顾家白养你这么多年了！</p>
」</p>
「赶紧把医保续上，不然我让你好看！</p>
」</p>
全是顾家人的辱骂和威胁。</p>
我扫了一眼，然后全部标记为已读，删掉。</p>
窗外的天空，蓝得没有半分杂质。</p>
我深吸一口气，三年来积压在胸口的浊气，就像在这一刻，全都吐了出去。</p>